夕陽西下時,他們到了大漢國的邊境,與火城相連接之處,行了一天的路,就連午膳也是在路上湊合的,所以這會兒,剛好到了打尖住店的時間,要了幾間上房,就連小丫鬟們也給要的上房。
不過卻是蘇想雲和金鈴一屋,賀家兄弟一屋,其它幾個主子每人一間上房。
吃了晚膳,就各自回了屋歇息去了,說好了明日一早就要趕路的。
鳳墨琰這一天的好心情,讓小童也喜不自收的,話自然就多了起來。“主子,現在就要休息了嗎?”
鳳墨琰點了點頭,而後讓小童服侍了洗漱,可是臨小童去倒水前,鳳墨琰又開口了。“你去給王妃傳個話,就說……”說到此,鳳墨琰又不說了,似乎還有點少年郎的羞澀之感那般,甚是可愛。
小童眨巴著一雙大眼。“主子,要說什麽呢?”
鳳墨琰想了想,一擺手。“拿筆墨來。”
小童應聲是,就趕緊的去準備了,筆墨紙硯擺好後,鳳墨琰這才提筆書了幾個小字。
亥過客棧後院。
小童偷笑了掩嘴。“主子,我親自告訴王妃就可以了吧。”還要寫字條,多費時呀。
鳳墨琰有點怒了,遂瞪了他一眼。“多嘴。”不過還是小心的把那字條折好,這才交到小童手中。
小童領命而去,鳳墨琰心底“噗通噗通”的跳著,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伸手整了整,神色中滿是期待之情。
小童先去的雲千洛房中,去的時候,金鈴還在,小童說有話跟雲千洛說,就把金鈴給支開了。
小童笑眯眯的從懷中摸出那紙王爺親手折好的字條,小心翼翼的雙手捧上。“王妃,這是王爺讓小奴交給你的。”
雲千洛蹙眉頭。“這是什麽?”
小童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這個王妃一會自己看吧,小童還有事先告辭了。”
小童走後,雲千洛打開那張字條,看得上麵那四字真言,眉頭攏的更高了一點,還想到了一些不該想到的,臉色漲的通紅,而後打開房門哈咐著金鈴。“去請大公子過來。”
金鈴點頭,而後領命而去。
小童回了屋子,喜滋滋的告訴鳳墨琰已經交給王妃了。
鳳墨琰命了小童去準備好馬,今晚的月色不錯,他要帶雲千洛那女人去騎馬,怎麽著學騎馬也不能是別的男人教會的,必須得是他教會的才行。
小童看了看窗外明亮的月色,倒是個賞夜景的好去處,隻是……“主子,會不會讓人發現了?”
鳳墨琰沒好氣的白了小童一眼,沒有理他的話。
亥時未到,鳳墨琰就命了小童去各屋裏放夢無痕,如此一來,就不怕別人會知道了。
卻不知,小童的腳步聲,經過雲千洛的屋子時,已讓屋內的雲家兄妹瞧了去呢。
“洛兒,你是說……”雲錦程不可思議的看著妹妹,之前隻是猜測,這會兒真的從妹妹的口上得到鳳墨琰不是真殘,他還是有點不相信的。
雲千洛點了點頭。“哥哥,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鳳齊烈如若登基鳳天必定滅亡之事。”
雲錦程眉頭擰著川字型,起初聽這話時,還提醒過妹妹,不可亂說,免得惹來禍事,如今再聽,那感覺又不一樣了。
雲千洛淚眼婆娑的抬頭望向哥哥。“哥哥可覺得洛兒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呢?”
雲錦程心驚於妹妹眼中的傷感,點頭輕問一句:“洛兒?”
雲千洛苦笑了一下。“哥哥,不管你信於不信,洛兒都覺得此事該和哥哥說一說,這些事壓在洛兒心裏,真的很累。”
雲錦程心裏猜測著到底是何事,能把雲千洛給愁成這等模樣,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雲千洛說的會是重生的事情!
重生?就是死掉的人再活一次……他的洛兒……
雲千洛隻是簡短的說了重生的事情,說了前世看到的家國敗,看到的……
雲錦程聽著那些鳳天皇朝未來的命運,心裏波瀾起伏,忐忑不安著,特別是聽到雲千洛自身的悲劇,那更是感動身受……
“哥哥若不信,可等今年秋試,必定是林州喬津高中,而後右相會納為旗下,你端看洛兒說的準與不準?”雲千洛目前也隻能拿此事來證明自己的確是重生過一次的人。
雲錦程伸手把雲千洛給攬進懷中。“傻洛兒,你說的話,哥哥從來不會不信,何需證明?”心裏絲絲的疼痛,雲錦程總算是理解了妹妹為何xing情大變,自設棋局也不願入太**中了,鳳齊烈真該死……
雖然這有違君臣之道,但雲錦程和齊陌煜一樣,他們不在乎是那一個皇子上位,卻在乎是否能國富民強,太子爺的喜不喜武,曾多次建議皇上減少軍隊的建設,還放言鳳天皇朝已經是四方屬一屬二的泱泱大土,為此駁回不少兵部的建議,可以說全軍上下,對於鳳齊烈是沒有多少好感的……
也正因此原因,皇上和皇後才一直咬著雲家這門親事,為的就是雲家的兵權,而如今……
“洛兒,是哥哥對不起你,一直還以為你……”雲錦程說到此,慚愧不已,他一直以為雲千洛是因為太子爺退婚才起了怒意,揚言要扳倒鳳齊烈的,雲錦程為以前曾有過的狹隘想法而內疚。
“哥哥莫要自責,過去的咱們就不說了,洛兒今晚請哥哥來,也是有要事相商。”雲千洛纖纖素手握上雲錦程的大手,眼神中有著堅定的神情。
夜間的天空像一塊洗淨了的藍黑色的粗布,星星仿佛是撒在這塊粗布上閃光的碎金,星空燦爛的樹下微風浮起蛐蛐鳴叫托向星星傾聽……
後院的馬廄前,鳳墨琰一身銀白色華服,騎坐在一高頭大馬之下,如一尊浮雕那般,隨著夜色的深沉,那張絕美的妖孽臉蛋上,神情越變越冷……
真道是。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
鳳墨琰在這兒等了有半個時辰多了,再過一會兒就是夜半子時,早就過了他和雲千洛約好的時間點了,可是隻要亥時未過,他就依然等在這兒,卻不知,他要等的人,根本就沒有要來的意思。
子時的敲更聲響起時,鳳墨琰木然的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而又幹脆,麵色沉如水,靜如鍾般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內,小童正支著手腕打瞌睡呢,聽到聲響,立馬站起身來,揚起了笑臉。“主子,還順利嗎?”
這話問完時,才發現,滿室的冰冷氣息,而主子那臉上的冷意更甚……這是為何?難道王妃惹了王爺生氣,這相約不順利……
鳳墨琰走回桌前,坐下了來,沉悶的倒了一杯水,一口飲下,而手揚起手中的杯子,砸向了小童。“你辦的好事!”
小童啪的一聲跪倒在地上。“小童知錯,小童知錯,主子不要生氣了。”連聲的告罪著,可卻不知自己錯在那兒了,這就是當奴的悲哀之處。
過好一會兒後,小童才怯生生的問了句:“主子,是王妃沒去嗎?”想著隻有這個可能,所以王爺才會發這麽大的火吧。
鳳墨琰冷哼一聲,算是答了他這個問題,卻還是沒有辦法摁奈住內心的怒火。“把當時的情況說一遍。”
小童立馬會意,是不是王妃沒有去呀,這才想起,王妃沒有當麵打開來看,一拍腦門,這還真是疏忽了呢。“王爺,是小童的錯,送去時,王妃沒有當麵打開,會不會是王妃沒有看?”
鳳墨琰隻差沒一腳踢小童腦門之上了。“你……你……”你了個半天,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那女人會不看麽?不麽吧,所以有可能是看了沒去呢!該死的女人,把他晾外麵了一個時辰……
鳳墨琰氣呼呼的起身,小童驚呼。“主子,這麽晚了,你……”
“閉嘴!”鳳墨琰狠狠喝了一聲,抬腳就出了屋門,直直的朝著隔了一段距離的雲千洛屋中行去。
門從裏麵cha上的,屋內漆黑一片,鳳墨琰冷笑了一聲,心想,該死的女人,還能睡得著覺,故意整他的吧!
拿出匕首來,劃拉幾下那門栓之後,門就讓他推開了,可是這門剛推開呢,屋子裏也瞬間亮了起來……
鳳墨琰那前腳剛踏進房門,後腳未跟上時,伸手就捂了下有些晃眼的亮光……入眼之處,那穿戴整齊,坐於桌前,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女人,不是雲千洛又是誰?
她雙美目裏透著股睿智和聰惠,還一些鳳墨琰也看不懂的冷冽來,這會兒正一臉詫異卻又淡定的神情道:“千洛倒是不知,王爺還有一身肖小的本能呢。”
鳳墨琰倒抽一口冷氣,狠剜一眼那神色自若的女人。“夠了,你要鬧到什麽時候?”
雲千洛那一雙帶笑的美目,上下打量著鳳墨琰,那張臉,是鳳墨琰平時示人的臉龐,待會兒還能免去給哥哥解釋的麻煩了。
“王爺何出此言,千洛都沒說王爺私闖女子閨房之事,王爺倒還指責起千洛來了?”平靜無波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偏生了這絲筆意,惹的鳳墨琰極度不快,覺得自己讓抓了個現形,很丟人的感覺。“你,你到底看沒看字條?”
雲千洛一副錯愕的神情。“王爺是說這個嗎?”伸手從懷裏拿出字條來,而後開口道:“未曾來得及看呢。”
鳳墨琰氣壞了,心說,未曾來得及看呢,你就能抓本王個現形,那要來得及看了,可還得了……
“王爺莫氣,坐來下喝杯茶水吧。”雲千洛站起身來,輕移了蓮步,幾步之下,已款款行至屋門口處,伸手拉了鳳墨琰進得屋內,反手又扣上了房門。
長夜漫漫,茶香悠悠,素手纖纖,香衣嫋嫋,美人在伴,此情此景,多麽令人心醉而美妙的時刻……
但如果這女人出口的話,不是那般生硬認真,不是那般犀利的話,那麽鳳墨琰會很沉醉於這樣的夜色之中。
雲千洛為鳳墨琰添了點茶水之後,氣定神閑的開口了。“王爺,我們合作吧。”
鳳墨琰那一口未咽下的茶水,隻差沒一口噗出來,一挑眉頭。“合作?”心裏怒極了,該死的女人,跟他談什麽合作,真會破壞氣氛,沒情趣的女人。
雲千洛輕抿一口茶水,纖手似是無意識般的捏著茶杯蓋兒輕浮下杯中之水,如此幾下之後,就在鳳墨琰又要發怒之前,雲千洛抬起頭來。“王爺也親眼見識到大漢國良國萬傾豐收的盛況了,想不想我鳳天皇朝也能有此盛況?”
鳳墨琰氣結,該死的女人,這會兒跟他談國事,談國事,除了這沒有別的給他說的了嗎?“不想。”
“為什麽?”雲千洛不解的出聲。“就是我一介女子都期翼著鳳天能有此盛況,王爺這被預言為鳳天七子的正統皇子會不想鳳天昌盛嗎?不想你的子民能像大漢國的子民一樣論起朝廷都是高歌讚頌的嗎?”
開渠引流之事耗資巨大,而後此事又必須要辦,所以雲千洛少的不光是朝廷的批準,還有銀兩問題,雲千洛想過這銀兩之事,太子爺興許有這麽多銀兩,但卻不會答應此事。
太子爺急功近利,像這種耗時忒長,需要幾年後才見成效的事情,以雲千洛對太子爺的了解,此事就是說於太子爺,也定不成,這才想到了皓月山莊……想到了鳳墨琰……
“啪”的一聲響,是鳳墨琰手中的茶盅讓重重置於桌上的聲響,鳳墨琰怒極反笑。“不想,本王隻想好好的過好自己的生活,鳳天皇朝的子民是皇上的子民,與我何幹,與你又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