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後來,慢慢的長大,才把那種怕的感覺藏了起來,藏的很深,從來沒有說過一個怕字,但那不代表他不怕,可是這會兒,不是怕死,是怕那個女人認出來,他還沒有想好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到那個女人麵前,當然這是好聽的說話;難聽點的,說白了,他是怕把自己的命交到這女人的手上。

誠如雲千洛所想,無條件的信任,除了至親至愛之人,之於這對本是平行線,意外交叉的他們來說,鳳墨琰不知這是對還是錯,所以不管輕易的卸下心房。

火小炎沒說什麽,輕點下頭,而後歎息一聲:“那就讓他們走吧,反正也是他們自己要離開的。”火小炎是不高興,從他們皓月山莊從開始到現在,雖然隻有短短的三年時間,舉辦過的盛會,也隻有兩年,但沒有一次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來的那些人,那一個不是天子驕子,那一個不是家財萬貫,從來沒有一個像雲千洛兄妹這般想要離開。

“這……”鳳墨琰怔了一下,誠如火小炎所說,讓他們離開,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但,鳳墨琰從二樓那隨意一瞥時,不得不承認,心裏還是有點竊喜的,這會兒,他卻真是猶豫了的,要讓他們離開嗎?

“墨,要是舍不得,或是真的在意,賭一把雙能如何?大不了就是這條命而已,而且不見得會賭輸不是嗎?”火小炎是幾個人中,除了鳳墨琰說話算得上最少的一個,但每每說話,都直中紅心,說出重點來……“嘿嘿,火兒,你也變賭鬼了……”花木木嘿嘿一樂,他們四個人,雖有著良好的家世,可那一個家裏能是省油的燈,所以,想當然的,湊到一塊兒,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其實花木木挺能理解鳳墨琰的,像鳳墨琰琰這樣,從小到大,遇害的次數用十根手指再加十根腳指都不夠數的人,能活著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讓他們走吧。”鳳墨琰終於還是下了決心,他真的膽怯了,還是等一等吧,再等一等,等他找個合適的機會,卻不知,他這一刻的決定,其實已是惘然,因為命運,從來不會給你等的機會。

火小炎點頭,急步走出門外,他知道金小山那纏人的功夫有多強,心裏懊惱,不知道這會兒這小子是不是把人給留下了。

可不就是嗎?再說雲千洛這邊,金小山簡直是巧舌如簧,好話一籮筐的,把蘇想雲給誇的此女隻應天上有,地上絕對無法比的那樣。

雲錦程煩燥的都從座上站起來幾次了,真想把這男人的嘴巴給堵上,他就從來沒有見過比齊陌煜臉皮還厚,嘴巴還能講的人,這會兒可真真是見到了。

“煩不煩,我說了,對那撈什子想什麽姑娘沒有興趣的。”

金小山詫異的睜大雙眸。“咦,沒興趣,哦,哦,哦……”連哦三聲,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來盯著雲錦程直瞧,一直瞧到雲錦程頭皮發麻。

“本公子明白了,不怕,不怕,說了咱水香樓這兒,沒有最好的,隻有更好的,放心,都是男人,本公子理解的……”金小山一邊嘖舌一邊一副咱哥倆誰跟誰的神情,把雲錦程氣的直差跳腳,他和這男人就沒法溝通的。

雲千洛一直饒有興趣的聽著金小山說話,覺得這金小山就是個奇葩,能把錦程哥哥氣的跳腳不說,而且還特帶喜感,讓她那鬱悶的心情好了一些,所以,基本上金小山別說什麽過火的話,雲千洛就會笑眯眯的坐在邊上,聽著他一邊轉圈兒一邊講話。

雲錦程簡直要淚了,從來沒遇上過這樣的人,讓他無語到極點,可不知不覺中,他們卻也讓金小山給拖到了現在沒有走掉。

金小山哥倆好的湊近雲錦程低語著。“咱這兒的男孌也都是絕色,要不要哥們給你叫兩個。”

雲錦程啪的一拳就打在了金小山那張如花似玉的清秀麵容之上,這是實在忍不了的了。

“好……”沒想到,邊上的雲千洛卻是開口叫好,沒人知道剛才她聽到男孌之後,那神色刹那之間的風雲變幻。

雲千洛閉著眼晴,想到國都從什麽時候開始流行起男孌潮的,按時間來算,就是今年,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現象,重生前,男孌潮一直持續很久,甚至還有專門的男孌院。

重過後,雲千洛再聽到這兩個字時,又是從金連城嘴裏聽到,那感覺自然不一樣,如果要腐蝕一個國家,那麽最根本的就是從內部腐蝕,從上層到下層,一點點的感染,這就像是中了某中癮一樣,就如男人會為美色而誤了正事一般。

雲千洛想過用女色迷惑鳳齊烈從而讓皇上失望,那麽別人為什麽就不能用此等方式腐蝕鳳天皇朝的根基,從而讓鳳天皇朝從內部開始腐爛,繼而國破人亡。

這個想法在雲千洛的腦子裏乍現之後,雲千洛隻覺得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挫敗的感覺,如果這皓月山莊真如自己所想是鳳墨琰的幕後根基,那麽鳳墨琰扮演著何種角色,又以什麽樣的心態做這樣的事,奪嫡爭儲,可這樣不擇手段之下,至鳳天皇朝萬千子民於何地?

雖然說這種事,腐蝕的是鳳天皇朝的富貴人家,可這咱風氣一開,那其它百姓難免爭相效仿,這種有違倫理之事……雲千洛不敢想像下去了。

“啊……”金小山驚呼一聲,實在沒有想到雲千洛這女人,竟然會說好,可是她這聲好是為雲錦程所叫,還早為她自己所叫。

不管是那一種,雲千洛的反應都大大的出乎金小山的意料。

“洛兒,胡鬧什麽。”雲錦程滿臉黑線,低聲斥責,沒想到這金連城胡鬧也就罷了,連妹妹也跟著起哄,這實在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了,怎麽好好的離開,就這麽難呢。

“哥哥且看一看這男孌也沒什麽不好,洛兒想看,哥哥,可以嗎?”雲千洛眨巴著一雙美目,那裏麵盛滿了堅決的信念,好像在告訴雲錦程這就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雲錦程雖然心裏不快,但還是寵溺的看著妹妹。“好,洛兒想看,那就看上一看。”說完瞅著呆掉了的金小山。

金小山真是石化了,他可不確定,真給這雲家小娘子叫了男孌過來,會不會讓墨娃把自己給廢掉,可是這話趕話的都說這了,他想反悔行嗎?

很明顯,不行,因為雲千洛接著說了。“怎麽,金公子方才的話,莫不是在忽悠我們不的?”

金小山十分挫敗的歎息一聲:“哪兒的話,不就是男孌嗎?咱水香樓多的是。”金小山說著就吩咐外麵的侍女。“請幾個少爺過來。”

雲千洛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兒,跟金小山閑聊著,沒多時,門吱呀一聲,從外麵讓人推開了,進來的男子,一身冰藍色的上等錦衣華服,身材高大,那張臉,英挺的鼻梁,濃密的黑眉,星目灼灼,自有一股貴公子的派頭。

雲千洛心想,這一個花魁水香樓尚能花費數十萬兩白銀,那麽這會兒的絕色少爺,那得耗費多少呢?這意味著背後的力量有多強大。

“好一個絕色少爺,水香樓真不虧為財力雄厚。”雲千洛勾唇一笑,雙眼炯炯有神的看向金連城說了句:“倒是不知金城主知道自個的兒子用重金打造出來的絕色是個男孌,會有什麽樣的神情呢?”

金小山指了指雲千洛又指了了指門口的火小炎,半天沒說出話來,這搞什麽呀,雲千洛把火兒當男孌了,這還得了……金小山想找個地遁了的,可想了想,又不合適……

火小炎蹙緊了眉頭,聽雲千洛那話有點生氣,不過麵上卻是無波。“既然兩位公子想離開,水香樓也不會強留,來人,送兩位公子出去。”

這才是重點,說完後狠剜一眼金小山,心想,看小爺待會怎麽收拾你的,敢給別人說小爺我是男孌,這種讓人當成是男孌的感覺,可是一點也不好。

雲錦程總算是鬆了口氣,終於可是離開了,可是他又想的太簡單了,因為雲千洛時候吐出一句:“好不容易見到男孌,本公子倒是很有興趣,這麽走掉,豈不是可惜。”

“洛兒!”雲錦程這次是真的怒了,伸手就把雲千洛拉起來,一副要走的模樣。

這會兒正關鍵的時候呢,所以雲千洛當下也是急急的扯住了哥哥。“哥哥莫要忘了先時如何答應洛兒的。”

雲錦程很想吼一句,無條件的信任和支持,並不包括找男孌這樣的事情呀。

雲千洛拉著雲錦程坐了下來,又俯身在雲錦程的耳邊低語了幾句,而後雲錦程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卻沒有先前那麽暴怒了。

“這位少爺如何稱呼?”雲千洛這麽問著。

火小炎氣結,沒好氣的開口:“火小炎。”

雲千洛點頭,名可以改,姓卻是改不了的,所以,以她的判斷必定會火城中人,火城中人,大部分人家都以火為姓。

“金木水火土,五城四公子,莫不是火公子也是主事之一?”雲千洛憑著前世那僅有的一點道聽途說,猜測著說出口。

卻不曾想金小山和火小炎對看一眼,齊齊答道:“不是。”

火小炎懊惱的一蹙眉。“總之你們想走就快走吧,別耽誤我們的事。”

雲千洛失笑,這是與不是,看來並不是他們所答的那樣吧……倒是有趣了,先時想走,不讓走,這會兒卻又趕著他們走,她倒是不想走了……

這時,門在外麵讓人扣響了,侍女在外麵匯報道:“主子,一切就緒,公子問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雲千洛一臉懊悔。“本是想走,但你們不讓,這會兒倒是想走出走不掉吧,也罷,那本公子就在這兒見識一番這水城的絕色。”說到此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金火二人。

為此,火小炎狠剜一眼金小山,似乎在怪他多事,金小山也是無辜,他很委屈呀……

絲竹之樂已然響起,金小山和火小炎無奈的告辭,一個留人已成,一個趕人未果,那氣氛別提有多鬱悶了。

而屋內,雲千洛看著盯著自己瞧的哥哥,輕聲說了句:“隻是看一看的,哥不要大驚小怪了。”

雲錦程歎氣。“洛兒,你是女兒家,哥哥始終不希望你這般拋頭露麵的,不太好,明白嗎?”

雲千洛笑了笑,回身反抱著哥哥。“洛兒明白,知道哥哥為我好,可是哥哥相信洛兒好嗎?洛兒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咱鳳天的子民好,為了咱們大家都好。”

雲錦程回抱著妹妹,感覺到胸膛瞬間的濕意,心軟的如一灘水那般。“傻瓜洛兒,你隻要好好好的,比什麽都好。”狗屁的鳳天子民關他們何事,那是皇上該cao心的事,他要的,隻是他的洛兒開心幸福罷了。

雲千洛不想哭的,可是這時候,哥哥的懷抱給了她無限的溫曖,那是人在極度的沒有力量之時,充滿能源的一種本能,這樣感受著哥哥帶來的溫曖,心裏就不再恐懼,還好,哥哥還活著,家人也都安好,鳳天皇朝也沒毀滅,一切都還來得及……

晚風輕吹,月華如洗,整座皓天樓內流暢起優美的旋律來,雲千洛聽琴音,聽出是蘇想雲想彈奏,走到屋前,透過鏤空的門窗向下望去,樓下高大的舞台之上,那美嬌娘不是蘇想雲又會是誰?

隻是多了一**之人,那人側身對著雲千洛,從雲千洛的角度,看不太清那人的容貌,隻是隱隱的有一絲熟悉之感。

琴音配著蕭聲,忽而如潺潺小溪,靜靜地淌過原野;忽而如高山流水,叮叮當當奔流不息;忽而如靜夜裏小蟲兒噥噥;忽而如悠林裏小鳥兒竊竊私語;忽而如小河激流勇進;忽而如江水滔滔;忽而靜如大海;忽而如波濤洶湧;忽而如萬馬奔騰;忽而如江河止水;忽而如鶴翔於淺灘;忽而如鷹擊長空;忽而如鳳舞於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