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白承受著非人的折磨,這一年來他不知道疼過多少次了,卻沒有哪次是比這一次嚴重的。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可是,秦川卻聽得清清楚楚。
秦川楞了,蹲在一旁,一動不動,任由孤夜白滿地打滾,直到最後昏厥了過去。
他想見靜兒和默默了?
火金龍與生俱來對水鳳凰的排斥感是那樣強大,甚至連擁有一半水鳳凰血統的小默默都被排斥了,可是,這個家夥居然還能有清醒的瞬間。
雖然就一句話,可是,這不正是容靜想要的嗎?
她可以體諒他的無法自控,卻無法原諒他的意誌薄弱,如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如若真心對一個孩子有責任,豈會排斥得那樣徹底?
她始終堅信,有些東西是烙印在心裏的,即便骨子裏,血液裏充滿了排斥感,可是,心裏還有印記在,不是嗎?
怎麽可以沒有忘記一切,卻忘了“愛”呢?
他遺忘的感覺,不排斥的感覺,曾經在一起的感覺,那便是“愛”!
秦川摩挲起下頜來,糾結了,猶豫了,要不要馬上去找容靜和小默默過來呢,要不要告訴小默默和容靜,這個家夥心裏其實是想見他們的呢?
隻是,容靜和小默默會相信嗎?
見麵了,會不會再一次傷了容靜和小默默呢?
然而,就在秦川猶豫不決的時候,老住持過來了,一見孤夜白昏厥在地上,再看秦川,老住持陡然心驚,“你……”
秦川翻了個白眼,“我什麽都沒做,看什麽看?”
老住持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這個紅衣公子什麽都沒有做,否則,他真會絕望的。
“那是怎麽回事?”
老住持一邊問,一邊朝孤夜白走過來,秦川都還沒有回答呢,老住持卻驚了,看到了孤夜白眉心中隱隱約約有一抹火焰的印記!
“他……”
老住持驚得跌倒在一旁,不可思議得直搖頭。
“怪不得呀!怪不得!”
十多年了,這位施主身上的煞氣非但沒有消退,反倒越來越濃,原來如此啊!
聽老住持喃喃自語,秦川立馬就看出端倪來,“老和尚,你……什麽意思呢?”
老和尚終於開了口,“施主,你可否告訴老僧,你尋找梵佛經是為了什麽?”
秦川意味深長地看了老住持一眼,笑嗬嗬地逼近。“難不成,你知道什麽了?”
這老和尚之前不問,居然這個時候才問,不會是從梵佛經裏看到什麽了吧?
任誰看了秦川那笑容,都會不寒而栗,可是老住持卻很認真,“老僧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問。”
擦……
秦川突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可是這老住持分明是廢話嘛!
他危險地眯起了雙眸,可是,老住持並不理睬他,而是費力地將孤夜白攙了起來,靠在一旁供桌上,又問,“施主,你和這位施主認識,對吧?”
秦川沒有回答,冷冷說,“那基本梵佛經都翻譯出來了嗎?給我瞧瞧。”
可誰知道,老住持居然很認真,“這位施主身上有火金龍的烈火煞氣,火金龍並非善物,而是修羅凶獸,終有一日,必定火燒蒼生,將人間化作烈火地獄!施主,你到底認不認識他?”
聽了這話,秦川徹底怔住了,沒想到老住持居然知道孤夜白身上有火金龍的力量,當然,更令他震驚的還是老住持後麵那幾句話。
修羅凶獸,火焰蒼生?
天啊,人人都知得火金龍必定天下,卻不知道,毀天下亦算是得天下呀!
“你怎麽知道的!”秦川箭步過來,一把揪住了老住持的衣領。
“你還沒有回答老僧的問題呢。”老住持很從容。
“我當然認識他,他拋妻棄子,我正要找他算賬呢!”秦川怒聲。
“施主是個善良之人呀。”老住持笑了。
“回答我的問題!”秦川急了,這件事可是大事,天大的事!
“施主,你找梵佛經,又為了什麽?也為了這火金龍嗎?”老住持繼續問。
誰知,秦川碎了一口,“老子三歲開始就知道佛經裏有火金龍的秘密,這是老子第一次找佛經,天下蒼生於老子有何關係,老子隻為一個女人和孩子!”
看著暴怒的秦川,老住持笑了,笑得特慈祥,他想,有這句話就夠了。
心中無天下,隻容得下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這才是真正的男人呀!他的心才是最真心,最純粹的。
人非佛,人心沒有佛心之寬廣,佛才心懷天下蒼生,而那些心懷天下者,何人不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老住持想,這個孩子不會壞到哪裏去的,即便他不是後院那孩子的朋友,血書佛經的事情也是可以告訴他。
“放開我,跟我來。”老住持淡淡道。
秦川一下子就鬆手了,見老住持往後院去,他立馬跟上。
正值春日,後院的草地猶如一塊毛茸茸的綠地毯,上頭開滿了各種顏色的小野花,一切都很清新,而草叢裏那一座孤墳並不顯得突兀,反倒有種和諧的感覺。
秦川匆匆跟上老住持的腳步往後院禪房走,卻還是不自覺看了那座孤墳一眼,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到了禪房,老住持便將他翻譯出來的佛經手抄本交給了秦川,其實那基本梵佛經並沒有什麽秘密,秘密全都在那一頁血色佛經上麵。
秦川心急地看著,越看越震驚,越看越不可思議,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然而,就在他震驚之餘,老住持取出了那頁他一直小心翼翼保存著的血色佛經,“施主,記載這些秘密的,正是這頁佛經,是從一本梵佛經上撕下來的。”
那本梵佛經,老住持第一次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即便丟了一頁內容還是完整的,可是,當老住持翻譯出撕下來的血色佛經之後,反倒看出了是從那本佛經裏撕扯下來的。
上古梵有太多太多意思了,每個人的理解都是不一樣的,幸好,老住持對上古梵的把握非常到位。
他想,能撕下這頁佛經,想必上古梵水平應該不會比他差,那孩子年紀輕輕的就……真是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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