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主看著容靜,正要開口道出顧逸就是場主大人的真相,可誰知道,小默默卻突然猛地扯住他的黑袍,大哭起來,“你說啊!你快說……嗚嗚,我要恩人爹爹!我隻要恩人爹爹!你快說!”
大尊主下意識低頭看來,隻見小默默那稚嫩的小臉上滿滿的全都是淚水,那雙萌萌噠的雙眼倔強卻又無辜,令人心疼得不得了,他就像是個的找不到爹的孩子,可是,他爹不正在他身旁嗎?
“我要恩人爹爹!嗚嗚……我求求你了,你告訴我恩人爹爹在哪裏,好不好?”
“壞大叔,你告訴我恩人爹爹在哪裏好不好,默默好想他呀!”
默默……好想恩人爹爹呀!
恩人爹爹你現在……在哪裏?你可知道……小默默在哭,小默默在想你了?
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默默,也不知為什麽大尊主一貫冰冷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咬了一口似的,無端得就疼了。
這孩子和當**尊小時候是那樣相似,可是,夜尊太早熟了,夜尊即便被他鞭打得奄奄一息,也不曾哭過喊過一句。
然而,這孩子,卻終究還是個孩子。
任何一個要爹的孩子,都是還沒有長大的。
大尊主朝不遠處的孤夜白看了一眼,可是,那個家夥卻像是一尊冰雕一樣,負手站在那裏,對身後一動一靜全然沒有反應。
“我要爹爹!我要恩人爹爹……”
小默默哭著哭著,都混亂了“爹爹”和“恩人爹爹”,大尊主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哪一個了,這個孩子怕是被傷得很重很重吧,現在的他,比孩子還要孩子。
如果,現在就告訴他,他的“恩人爹爹”是一個背叛者,是一個陰謀者,甚至是他最最痛恨的敵人,這孩子受得了嗎?他會不會真的崩潰了?
大尊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開始顧及到一個孩子的感受,但是,他發現自己竟已經狠不下心了。
任由小默默又哭又鬧,許久之後,大尊主終於開了口,“他還好好的,待本尊見到林歆,就告訴你。”
這話一出,小默默一愣,隨即就停止了哭喊,非常認真地質問道,“你不許說謊!”
大尊主並沒有多想,點了點頭,“好。”
小默默淚眼迷離著,眼淚都掉著,卻一臉倔強,伸出了小指頭,:“拉鉤!不許說謊!騙人不得好死!”
拉鉤?
大尊主看著他小小的小指頭,突然就笑了,揚聲哈哈大笑。
沒想到他活了這大半輩子,竟也有今日,和一個十歲的孩子拉鉤?這算是對一個孩子的承諾嗎?
他這輩子承諾過什麽人了?他這輩子說過多少真話了?
“好!騙人,不得好死!”
大尊主爽快地答應了,伸出他的手來,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指,卻是黑乎乎的一片,明顯是被灼傷的。
他的手指很長,很黑,小默默的手指很小,很白,兩個小指頭勾在一起,竟莫名得有種協調感。
拉鉤之後,小默默總算是放心了,他吸了吸鼻子,另一手放開了大尊主的黑袍,乖乖回到娘親身旁去。
容靜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也將孤夜白的無動於衷看在眼中,她的心像是被千百枚金針紮了一樣疼,她卻始終不動聲色,靜默地看著,靜默地將小默默擁入懷中,靠在圍欄上緩緩坐下來。
大尊主也坐了下來,他有看了小默默一眼,猩紅的雙眸藏入黑袍裏,很快,整個人便變成了一襲黑袍。
船一路往西走,沿著他們的來路走,沿途的一切都沒有變化,有人人卻變了;來路上發生的種種都還曆曆在目,有人卻不在意了。
漸漸的,天黑了,大家還都是原樣。
容靜背靠欄杆,似乎睡著了,而大尊主那一襲黑袍,始終就沒有動過一下。
夜深人靜,風平浪靜,唯有高空上,星辰燦爛。
甲板上就隻點了一盞燈籠,昏暗中隻能看到大家身影的輪廓,一切都安靜極了。
小默默窩在娘親懷中,他發愣了大半天,臉上的淚跡總算是幹了。
他看了大尊主一眼,確定大尊主不會動,他便又低低地喚了一聲,“娘親。”
娘親似乎睡著了,並沒有回應他。
他眨巴了下那雙哭紅了的雙眸,咬了咬牙,便小心翼翼從娘親懷中從爬起來,爬起來之後,他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見娘親閉著眼睛真睡了,他才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朝一旁爬過去,無聲無息,前麵,爹爹正盤腿坐著,似乎也在休息。
小默默爬了一會兒,才爬到爹爹麵前。
他特別小心,甚至是心怯,在爹爹身旁停了好久好久,見爹爹沒有動靜,他又一次咬了咬牙,怯怯地靠近。
他什麽都沒有做,就像是一隻溫順的寵物,輕輕地蜷縮入爹爹的懷抱,多麽希望不會被拒絕,多麽希望在這個懷抱裏一覺醒來,一切就又像以前一樣了。
可是!
就在小默默蜷縮進來的時候,孤夜白卻一手推開了他,冷冷道,“去找你娘。”
小默默不動,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淚一下子就決堤,瘋狂地湧了出來。
可是,他並沒有哭出聲,倔強地伸出雙手,摟住爹爹的脖子,死死的不放。
奈何,他的力氣怎麽能勝得過爹爹呢,孤夜白猛地一拉就將他拉開了,冰冷如刀刃的目光射過來,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小默默被嚇到了,眼巴巴地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似乎想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說。
他哭著,卻始終沒有出聲,整個甲板安靜極了,他轉身往回爬,一步一步回到娘親身旁。
他什麽都沒說,就蜷縮在娘親身旁,或許,一直醒著,或者漸漸睡去。
寂靜之中,一抹清淚緩緩從容靜眼角淌落,她亦無聲無息。
破浪乘風,船繼續前行,昨日似浪花湧起落下,沒有任何痕跡,而明日是平風浪靜,還是驚濤駭浪,誰都不知道。
幾日之後,船終於靠岸了。
岸邊邊一大群人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