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
小默默要鏡子做什麽?
孤夜白和容靜都不明白,但是,這孩子開口了,總比沉默著好,容靜連忙衝到屋裏去,的拿了一麵大銅鏡出來。
小默默接過來,對著自己照,照了好一會兒,他就開始認真打量起孤夜白,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臉型,甚至連耳朵都看了。
孤夜白生平第一次有這種緊張感吧,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任由小默默打量,什麽都不怕,就怕小默默的反應比他娘親還激烈。
一個就夠他難受的,再來一個他真的會有些招架不住的。
誰知,小默默對比了好一會兒,突然就傻乎乎地笑了,“嗬嗬,嗬嗬嗬……”
“默默!”容靜緊張了。
“默默,你……你……都是爹爹不好,你怪爹爹嗎?”孤夜白怯怯地問。
小默默還是樂嗬嗬的,傻乎乎笑了半晌,才又說出一句話來,“怎麽就一點兒也不像呢?”
“默默……”容靜好擔心呀!小默默這反應,會不會太過於平靜了?
“默默,你怪爹爹嗎?”孤夜白再問,希望小默默能開口跟他說個話。
小默默衝著鏡子笑了一下,看向孤夜白,“爹爹,你也笑一下,我看看。”
呃……
孤夜白的臉瞬間就僵了,這個時候,他如何笑得出來。
這孩子……太……太不對勁了,給點正常的反應好不好?
“爹爹,你笑一個,快點!”小默默催促著。
孤夜白真心笑不出去,朝容靜投去求助的目光。
容靜也沒辦法也,又蹲下來,把小默默手裏的鏡子,深吸了口氣,雙手按在小默默肩上,“兒子,你聽娘親說,你……”
誰知,話還未說完,小默默就推開了,“嗬嗬嗬”了三聲之後,說出了一句讓容靜和孤夜白都險些暈倒的話。
他說,“好啦,你們別鬧啦!”
這兩個大家夥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孤夜白和容靜是動都動不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彼此。
小默默一副老大人模樣,摸了摸娘親的腦袋,又摸了摸爹爹的腦袋,“我知道,你們是想我開心,其實,我也偷偷想過的,如果這個爹爹真是的親爹,那該多好呀……”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呢,反正這個爹爹對我也那麽好,我昨天就下了決心把親爹忘了,你們就不用在安慰我了。”
說到這裏,他又頓了,輕咳了幾聲,才繼續,“不過呢,如果你們想要為他添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話,最好還是三思。”
小默默說這話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以後會纏著娘親要小弟弟小妹妹,當然,這後話了。
一番“語重心長”的話之後,小默默才發現娘親和爹爹都不是很對勁。
他的小手在兩人麵前揮了揮,“爹爹?娘親?”
突然,孤夜白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爹爹跟你說的,全都是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隨即,容靜也深吸了一口氣,“默默,他確實是你親爹,娘親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當初的事情有些複雜,但是,你爹爹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娘之前親怕你難過,所以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實話……默默,你……”
容靜這話還未說完,小默默的表情突然變得好嚴肅好嚴肅,一點兒都不萌萌噠。
他雙唇緊緊地抿著,眼睛瞪得凶凶的,盯著娘親看。
容靜看過多少凶神惡煞的表情呀,卻第一次被嚇到,被自己的兒子嚇道。
小默默,好凶啊!
“默默,娘親是……娘親也……”容靜都不知道怎麽解釋了。
突然,小默默猛地回頭,又是同樣的目光,朝孤夜白看去。
孤夜白也嚇到了,“默默……我……”
好吧,兩人都無言以對,小默默凶巴巴地瞪了他們好久好久,瞪著瞪著,也不知道怎麽著,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可是,即便是流淚了,可是眼睛還是瞪得凶凶的。
又是淚眼,又是凶眼,看得容靜和孤夜白的心都碎了。
“默默!”
孤夜白顧不上一切,一把將小默默擁入懷中。
小默默一身肌肉都是僵硬的,可見他心裏有多緊張,他使勁地掙紮,凶巴巴道,“放開!”
孤夜白怎麽會放?
可是,小默默突然越掙紮越劇烈,一邊哭喊著,“放開!放開!你走,走!”
孤夜白被他拳打腳踢了好久好久,小默默也掙紮得麵紅耳赤的,容靜在一旁看著,都不知所措了,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期待著小默默會開心,可誰知道小默默居然這樣生氣,她的心堵都無法呼吸了,終於也體驗到孤夜白之前的失落和難受。
終於,她開了口,淡淡道,“夜,放開他吧。”
或許,也該給小默默一點時間,讓他冷靜一下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孤夜白各種不願意,卻終究還是聽了容靜的話,放開了小默默。
小默默站在地上,臉紅脖子粗的,滿臉的淚水,眼睛紅得像隻小兔子,可是,還是很凶很凶。
孤夜白以為他會跑開,可誰知道,小默默卻繼續凶巴巴地盯著他看。
“默默,我……”孤夜白生平第一次詞窮了。
話還未說出口,小默默卻一拳頭打過來,隨即就拳打腳踹,使勁地打,一邊打,一邊哭,“嗚嗚嗚……嗚嗚……”
孤夜白任由他打,好久好久,容靜實在看不下去,厲聲,“默默,你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小默默還在繼續。
打著打著,卻突然一把抱住了孤夜白,撲到他懷中去,嚎啕大哭,“嗚嗚……嗚嗚嗚……你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為什麽啊?”
“你知不知道人家多想你!你知不知道人家很小的時候就很想你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人家叫了你神仙叔叔那麽久,嗚嗚……”
……
孤夜白和容靜完全沒有料想小默默會撲過來哭,孩子啊,畢竟是孩子!
如此矛盾,如此怨恨卻又如此不舍,才是孩子最真實的表現。
夫妻倆相視而笑,容靜笑了,可是眼淚卻還是一直掉。
她上前去,擁住小默默,同他們父子倆抱在一起。
真好,小默默有親爹了,最親最親的爹爹!
小默默哭了很久,最後埋頭在孤夜白懷中都不抬起頭來,似乎哭過之後不好意思。
孤夜白也罷強迫他,保持這蹲著的姿勢,承受他所有重量。
直到……陸長陵神色匆匆飛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