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沒有你……
孤夜白柔柔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一回,顧偌萍沒有再高喊出來,她看著夜尊溫和的側臉,突然發現,夜尊並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
他也有溫柔溫暖的的一麵,甚至,他也會有脆弱的一麵,需要人陪的迎麵,為什麽她曾經聽銘長老說過,夜尊是無情的呢?
院子裏的眾人也都沉默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換成別人說出來,那也就是一句普通的情話,甚至沒有什麽新意。
可是,他是夜尊呀,高高在上的夜尊,翻雲覆雨的夜尊呀,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和大尊主打成平手,攻下龍空的夜尊呀!
他的世界裏還能沒有誰?還能沒有一個二手的女人嗎?
他居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不能沒有你”。
還有什麽話,比這句話坦白來得動情、來得真實的嗎?
屋內,眾人都沉默了,小默默看著娘親,雖然看不到她的臉,卻好害怕娘親會哭,他走過去,抱著娘親的雙膝,輕輕拍了拍,低聲,“娘親,你回裏頭去吧。”
容靜無聲無息的,隻是點了點頭,起身就乖乖回去。
隻是,小默默終究還是眼尖,看到了落在娘親手上的淚水。
前一刻還很彪漢的她……哭了。
一室寂靜,大盜楚風一臉感動,顧逸靜默地看著容靜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隻見他的手握成了拳頭,握得緊緊,眼眶不知道何時,居然濕了。
“好了,都怎麽了這是!”沁姨開了口。
“嘿嘿,我神仙爹爹也好煽情呀。”小默默這才笑了。
很快,大家就都調整好了情緒,露出笑容來。
“容靜嫁給誰我都不放心,就嫁給陌王,我放心。”沁姨自言自語,其實,她從來沒有想過容靜能嫁得出去,能能嫁得好。當初在東靖帝都郊外的無名寺裏,陌王收養了小默默,最終還是要把小默默托付給陌王,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默默,開門呀!”顧逸居然出聲提醒。
小默默這才緩過神來,立馬去開門。
門一打開,隻見他神仙爹爹站在門口,原本冷毅的麵容溫暖了三分。
“神仙爹爹,娘親在裏頭,去吧!”小默默笑嗬嗬道。
然而,孤夜白並沒有馬上進去,他蹲了下來,捏了捏小默默的小臉,笑道,“默默……叫爹爹,可好?”
叫爹爹……
嗚嗚……
好想哭!!
小默默瞬間就咬住了唇,眼淚立馬充滿眼眶,他還害怕著,昨晚上還問了恩人爹爹好幾遍的。
他小,但是他什麽都知道,“神仙爹爹”和“爹爹”當然是有區別的,有很大很大的區別的。
見小默默那一臉欲哭的樣子,孤夜白都心疼了,輕輕攏著他的小腦袋,將他攏入懷中,柔聲道,“默默,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做到,這輩子就你一個兒子。”
這話一出,小默默終於忍不住了,淚眼如決堤一樣,嘩啦啦地留下了。
“嗚嗚嗚……”
他哭了,埋頭在爹爹溫暖懷中嚎啕大哭。
爹爹?他從牙牙學語的開始就不曾專門學過這兩個字,娘親從來不教,沁姨也不教,他學會這個詞更不是爹爹親自教他的,而是從別的孩子那兒聽來的。
他也忘記了是哪一次,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的爹爹來,聽著別人喊爹爹,他就學會了,學會的同時也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爹爹,而自己沒有爹爹。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喊出這兩個字了,沒有機會一直喊,每天喊。
他喊過一次的,在上一回神仙爹爹白抓的時候,他喊過一次的。
可是,那之後,他都喊“神仙爹爹”,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恩人爹爹和壞人叔叔,他心裏其實特想特想把“神仙”那兩個字去掉。
他不想長大,不為別的,隻為了在長大之前能有個爹爹。
今日,就在娘親出嫁的日子,就在娘親即將屬於另一個男人,不再隻屬於他一人的日子裏,他居然可以叫爹爹了。
一聽小默默哭,沁姨就忍不住難受起來,大喜的日子,怎麽可以哭呢,可是,她無法上前阻止,也不想上前阻止。
就讓這個自小沒爹的孩子,痛痛快快哭一場吧,哭過了,從此以後就有爹爹了,一個會待他如己出的父親。
屋內,容靜也聽了小默默的哭聲,豆大的淚水,又一次落下,一滴一滴無聲無息落在她手背上,很快就濕了她整個手背。
一直不敢教他喊爹爹,就怕將來找不到一個應他的人。
小默默,娘親終於找到了。
一室寂靜,沒有人站出來說不可以哭,也沒有人催促,所有人的心都悸動著,這場婚禮注定是不一樣的,注定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
顧逸的視線不離小默默,眼眶濕了又濕,好幾回好幾回,他衝動得想起身來,卻終究還是忍了。
那麽多年都過去了,就這麽一日了,他不能……
孤夜白的耐性很好很好,輕輕拍著小默默的後背,直到他的哭聲變成抽泣,抽泣聲也漸漸停住。
許久,寂靜中,小默默偷偷地抬起頭來,小臉紅撲撲的,他看了看神仙爹爹,突然就咧嘴笑了,笑得特不好意思,哭完了,清醒了,害羞了。
見他淚眼朦朧,害羞而笑的小樣,孤夜白又喜歡又心疼,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而這時候,小默默輕輕地踮起腳尖,趴在他身上,貼著他的耳邊,怯怯地喚了一聲,“爹爹……”
孤夜白微微一怔,隻覺得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大下,有種說出來的感覺,似乎是來自於血液裏的反應。
“大聲點。”他很認真。
小默默很勇敢,立馬大聲叫,“爹爹!”
孤夜白看著他,滿心感慨,“哎!”
他說著,立馬拿出一個大紅包送給小默默,小默默一愣,回頭朝恩人爹爹看去,無疑,恩人爹爹說中了,還有紅包收。
喜滋滋地手下紅包,小默默都有些舍不得,卻還是退開了,可是,爹爹卻牽著了他的手,往裏頭走。
娶娘親都要帶上他嗎?
小默默受寵若驚,隻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孩子,這一刻,他突然想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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