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孤夜白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容靜那張憔悴的臉,靠在他身旁一手支著腦袋小憩。
他眉頭有些緊,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靜兒……”
容靜立馬就醒,一見孤夜白沒事,鬆了口大氣,“頭還疼嗎?”
“昨夜……辛苦你了。”見她這臉色,就知道她守了一夜。
“沒事,你睡會兒。”孤夜白將她拉過來,輕輕擁著。
“不成,樂安公主這會兒也該準備好了,你得過去。”孤夜白是皇叔,是長輩,又要送親,不能遲到的。
“天大的事情都沒你重要,乖,睡會兒我陪著你。”孤夜白很溫柔,其實他自己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容靜雖然很困,卻真的睡不著,她起身來,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以前會這樣嗎?”
孤夜白搖了搖頭,遲疑了片刻,淡淡道,“有件事,不知道和這有沒有關係。”
容靜急了,看著他等他說。
“我之前走火入魔沒了一年的記憶,後來陸陸續續想起了了,可是……我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我沒想起,好像……還是很重要的事情。”孤夜白說著,不自覺鎖緊眉頭努力回憶昨夜那種熟悉感。
可惜,不管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你是說選擇性失憶?”容靜狐疑了,選擇性失憶是一個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腦部受到碰撞後,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容靜又認真檢查了孤夜白的後腦勺,“撞過嗎?”
“沒有。”這一點孤夜白很確定,他走火入魔後沒多久,陸長陵就找到他了,當時會了全麵的檢查,腦後並沒有受傷。
“昨晚那種疼痛感和當時走火入魔的感覺很像,火燒一樣。”孤夜白補充道。
“因為努力回憶,所以疼嗎?”容靜再問。
孤夜白點了點頭,之前有一次熟悉感,一掠而過,並沒有頭疼過,這一次。
“怕還是走火入魔留下的病灶,脈象上看不出來,又沒有傷,麻煩了。”
容靜想,這家夥應該不會受什麽刺激才選擇性失憶的,這家夥心理承受能力絕對的強大啊,有什麽事情能刺激到他?
必是走火入魔留下的病灶了。
許久,容靜又問,“怎麽突然有熟悉感了,是什麽事情引起的嗎?”
孤夜白看著她,想了下突然就笑了,俯身下來,貼在她耳畔低聲,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容靜的臉就給紅了。
好吧,兩次都是欺負她的時候,突然有了熟悉感。
容靜臉色燙燙的,微微一愣,隨即一把推開孤夜白,“好啊,你不會是忘了什麽舊情人了吧?”
孤夜白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推到在一旁,幸好滿地厚厚的狐裘,否則這麽一推,他後腦勺該留下病灶了。
天下也就這麽個女人能推到他吧。
孤夜白唇畔泛起一抹無奈,“我保證,絕對沒有!放心吧。”
他和陸長陵做過詳細的紀錄,把陸長陵知道,他能回憶起來的事情都做個詳細的紀錄,可以確定的是,他想不起來的也就那麽一兩天的時間。
一兩天的時間,他怎麽可能隨便碰女人呢?
見容靜那懷疑的目光,孤夜白再次澄清,“記不住的也就一兩天,不信你可以問陸長陵。”
好吧,以容靜對這家夥的了解,一兩天怎麽可能瞧上一個女人?長孫紫夏那麽個天仙從小跟他到大,他都沒正眼瞧過。
“你是因為穴道被封又受重傷才走火入魔的,火燒的疼痛感又是怎麽回事呢?”容靜琢磨著。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陸長陵的通報,“陌王,顧先生送小默默回來了。”
“嗯。”孤夜白應了一聲,沒有出去的意思。
容靜這才意識到時間來不及了,“起吧,這件事咱們路上說。”
拗不過容靜,孤夜白隻能起來。
容靜把顧逸請到花園裏喝晨茶,小默默蹭在一旁,別說,雖然顧逸是個大男人,卻還真小默默收拾得幹幹淨淨,還給他頭發全都束起,露出光光的額頭,有個顯眼的美人尖。
這樣的小默默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像個小俠客。
雖然收拾得很利索,少了七分呆萌,多了幾分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容靜錯覺,竟發現這樣打扮的小默默,竟和孤夜白有那麽點相似。
孤夜白姍姍來遲,顧逸正要行禮,他揮了揮手免去,“坐吧。”
容靜連忙幫他倒茶,兩人都愛喝茶,都有喝晨茶的習慣,如果不忙的話,能在院子裏待很久,然而,今日顯然不行。
孤夜白沒什麽話,看都沒多看顧逸,兩三杯茶後,便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進宮吧。”
顧逸這才起身來,“陌王殿下,一路……保重!”
孤夜白點了點頭,“嗯。”
顧逸又朝容靜和小默默看來,摸了摸小默默的腦袋,“要聽你娘的話,知道不?”
“放心,我聽神仙叔叔的,神仙叔叔聽我娘的就等於我也聽我娘的。”小默默嘿嘿笑著,昨夜睡飽了,今兒個可有精神了,一想到要送嫁去西陲,他就特興奮,好久沒走那條路嘍。
容靜橫眼過去,這小東西的翅膀真是越來越硬了。
顧逸大笑,寵愛地揉了揉小默默的臉,“越來越聰明了。”
小默默得瑟著,然而瞥見神仙叔叔不笑,他心頭一咯,笑容也慢慢收起,好奇怪啊,神仙叔叔怎麽了?
出門後,顧逸就先行離開了,在馬上不斷回頭看,直到看不到容靜他們,他在吐了口長氣,閉著眼睛揉太陽穴,似有些痛苦,然而,很快,他還是睜開了眼,恢複了一貫的平靜坦然。
他低聲對車夫道,“去北城門吧,火狸該在那邊等著了。”
顧逸和火狸小姐一路往北走,而送親的隊伍熱熱鬧鬧,引來帝都萬人空巷,出西城門,一路往西走。
樂安公主的大紅馬車在隊伍中央,嫁妝在前,近衛軍在後,孤夜白和容靜都騎馬,走在最前麵。
小默默被他神仙叔叔擁在懷中,時不時回頭看後麵的熱鬧,“娘親,你出嫁的時候,一定要比樂安公主風光!默默給你當送親隊隊長!”
孤夜白低頭看來,麵無表情,“你是陪嫁品,不能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