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期待中,洛神醫竟和張太醫一樣緘默不語,然而,很快他的行為就告訴了眾人一切。
洛神醫轉頭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同夏山主的方向完全相反。
沒戲了……
然而,洛神醫並沒有直接坐下,而是淡淡道,“夏夫人的眼疾,傷的不是眼,極有可能是腦內有病灶,剖顱治療是非常危險的事情,老夫不敢打包票治好夏夫人眼疾之後,不會出現其他病灶,謹慎起見,老夫放棄。”
他說罷,這才坐了下來。
這話一出,全場都為之嘩然,怎麽會是這種結果?
按洛太醫的話來說,張太醫的醫治豈不存在風險了,極有可能治好了眼疾,卻引起更嚴重的問題,在場大多都是大夫,一邊驚詫著夏夫人竟是這個病灶,一邊也為張太醫的決定而吃驚,開顱有多危險,輕者癡呆,重者死亡呀!
如果把洛神醫的話理解得直白一點,那意思就是說張太醫隻顧自己的收益,罔顧病人的性命安全呀!
如此醫德,必要譴責。
“張太醫,你怎麽說,現在你得給夏山主一個說法了吧?”
“張太醫,怪不得你會被西陵皇族驅逐出境,就你這種醫德,醫術再高明也不值得敬重,你令人太失望了!”
“張太醫,你說話啊!裝什麽啞巴呢?”
聲聲聲討中,容靜樂了,沒想到洛神醫還有這麽兩下子呀,夏夫人的病症如果放到現代去,想醫好眼睛,就勢必要做開顱手術的,然而,在中醫學精神博大,沒有遺失精萃的古代,未必需要如此大動幹戈。
那麽多年來,夏夫人除了視力受影響之外,身體一直都沒有其他問題,這足以說明腦中的腫瘤是良性的,並且生長極其緩慢,如果不是因為懷孕,引起體內激素水平的變化,或許那顆小腫瘤永遠都不會長大,不會影響到夏夫人什麽。
此時,洛神醫如此質疑,無疑是讓了張太醫那張藥方出名的極好機會。
就在聲討聲大到極點的時候,容靜一個眼色,張太醫就站了起來。
他一起身,不少人都下意識的閉了嘴,剩下幾個叫囂得最大聲的家夥,見張太醫冷厲的目光,也不自覺都閉上了嘴巴。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都很緘默的夏夫人開了口,“張太醫,你是不是準備替我開顱?”
“不。”張太醫這個“不”字回答非常幹脆利落,而且及時。
開口第一個字就讓全場寂靜,靜得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到。
不?
不開顱,難不成他還有其他辦法?洛神醫不可思議地直搖頭,場主大人見狀,眼底晦明晦暗的,陰晴不定。
“那張太醫一定還有其他辦法,隻要不開顱,不管怎麽辦法,夏某都將全力以赴!”夏山主非常激動。
“張太醫,你趕緊說吧,我娘有救的對不對!”夏冬跟著做戲,演得特真,就連夏夫人也跟著驚喜,她一手揪在心口上,一手抓住了輪椅負手,“張太醫……我的眼睛就全靠你了!”
一家三口,如此激動喜悅的心情,誰都不會懷疑,而且,此時此刻,眾人的注意力全在張太醫身上。
“老夫開一張藥方,夏山主如實把藥找來,配以針灸,保證三日之後,藥到病除,夏夫人必定能複明!”張太醫大聲道。
就這麽簡單?
眾人都不可思議,洛神醫第一個不解了,“張太醫,能不能讓老夫瞧一瞧藥方?”
張太醫很大方,“稍等,待我寫來。”
夏山主連忙令人準備筆墨,眾目睽睽之下,張太醫並不吝嗇藥方,大大方方地寫了四味藥物,讓夏冬拿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玉石引、洛桑葉、決明花、百裏香草。
這些藥物,有些還真眼生,不少人都還沒看清楚是什麽呢,容靜突然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非常激動,似乎想說什麽,而就在這個時候,小默默一把揪住了她,她才止住。
可是,她這個動作太大了,太誇張了,以至於所有人全都看過來,甚至連注意力一直落在夏山主袖口的百裏千川,也蹙眉瞧了過來。
這個女人,怎麽了?
場主大人就在容靜斜對麵,看得是最清楚的,他忍不住開口,“靜夫人,你這是怎麽了?”
容靜皮笑肉不笑,“沒事,坐久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她訕訕笑著,視線不斷朝那藥方飄去,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的異常和藥方有關係。
場主大人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笑了笑,沒再多問。
而這個時候,顧偌萍站了起來,沒人發現她起身,可是,她一出聲,眾人便齊刷刷看過去。
她說,“張大夫,我懷疑你這張藥方是假的,上頭幾味藥罕見不說,而且百裏香草和玉石引是相克的,你居然用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張太醫事先告訴顧偌萍玉石引和百裏香草相克,顧偌萍根本不會知道,而知曉這件事的人也少之又少,甚至是在場的名醫神醫都不甚清楚。
然而,洛神醫卻開了口,“這位姑娘說的確實沒錯,隻不過,張太醫如此用藥,必有其道理。”
“有道理是你們說的,藥物相克是大家都知道的。你們這麽用藥,萬一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你們就這麽拿患者的性命做試驗嗎?”顧偌萍質問道。
雖然大膽地混用相克的藥物有時候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大多數情況下,
藥物相克是大忌,不僅僅會讓藥效盡失,而且還會引起嚴重的後果,所以在在醫學界,相克藥物混用一本都是禁止的。
顧偌萍這麽一說,附和者不少,一來顧偌萍說得有道理呃,二來這幫人得不到紫玉寶石,豈能讓別人輕易拿了去,自是要反對的。
然而,張太醫卻不理睬顧偌萍,他看向夏山主,認真道,“夏山主,且不說藥物相克,就是普通的用藥治療,都有可能存在不可避免的失誤。我不會強求醫治,一切由你們自己決定,我隻告訴你一句,藥物相克的問題,你大可放心,我絕對有把握。”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都為止側目,醫界有這等勇氣的人可謂少之又少,就連洛太醫也都露出欣賞之色。
場主大人不知何時起身的,低聲道,“老洛,這藥方真有效用?”
“千真萬確。”洛神醫如實回答,歎息了聲,“老夫怎麽就沒想到呢?哎……老嘍老嘍!”
然而,這個時候場主大人卻又問,“如果,少了其中一味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