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微拂,平靜的水麵上**開了一層層漣漪,碧色的水中倒影這湖中心的亭子,一隻飛鳥從湖麵略過,悠悠轉轉的消失在天際。
麵和心不和的兩姐妹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湖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吩咐,此時兩人周圍空無一人。
“三姐姐,妹妹腳踝有些疼,我們可否歇歇?”這時,一直挽著蘇輕羽的蘇傾洛突然鬆開了她的手,微微蹙眉,眼睛中劃過一抹痛苦,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的裙擺。
蘇輕羽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離自己僅有一步之遙的池塘,腦海中想起了以前蘇傾洛自導自演的落水把戲。
那次,她假借丞相的話將她引到了水邊,說是作為父親,他愧對自己,如今父女間想好好談談。
她那時還信這可笑的父女之情,所以急匆匆的便過來了,可不想,迎接她的,是幾個身具蠻力的老婆子。她們將她抓住,至於蘇傾洛,則一邊用力掰著她的手指,一邊告訴她別癡心妄想。
十指連心,她那一隻手,幾乎全被她掰斷。可偏偏,她嘴被緊緊捂住,根本發不出聲音。
後來,身後婆子突然鬆開了手,她一不小心摔到在蘇傾洛腳下,明明隻是稍稍碰上了她的衣角,可她卻輕飄飄的向湖水中墜去,剛好被路過的丞相看到。
蘇丞相心急他最疼愛的女兒,問都沒問直接打了她一巴掌,指責她為何要推妹妹下水。
蘇傾洛被撈起來後,眾位仆從環繞,父親關懷,尊貴異常。可憐她一個人坐在地上,手上筋骨寸斷,還滿口委屈不知怎麽說出口。
也就是那次,見風使舵的眾人風向開始轉變,她和姐姐的日子日漸難過。雖為嫡出小姐,卻不如受寵的庶女金貴。
不過這次,她若是還故技重施,不用她自己跳,她親手把她推進去。
蘇輕羽瞳孔逐漸聚焦,思緒轉了回來。看著身邊看似無害的人,眼睛微眯,心裏盤算著。
突然,一隻手碰上了她,她心裏升起了幾分警惕。
“姐姐,這裏離水邊太近了,不太安全,不如,我們往路裏邊走些。”滿是關心的話在耳邊響起,說著說著,蘇傾洛沒有如她所想,反而把她拉離了岸邊。
看著離自己反而遠了的湖水,她眉頭一挑,餘光打量著周圍,也並無異常。餘光瞥過一反常態的蘇傾洛,垂眸遮住眼中思量。
這時,幾個丞相身邊的侍衛井井有條的走了過來,他們目不斜視,隻是悄無聲息的逐漸靠近,為首的人,手上捧著一個小匣子,看著並不大,隻是小小的一塊。
不用想,這絕對是對於丞相比較重要的東西。
難道這是重頭戲?
蘇輕羽看著那個小匣子,心裏升起了幾分警惕,耳朵密切注意著身後的蘇傾洛。
突然,微微傳來一些小響動,她倏地回頭,隻覺腰間多了一股力,將她直直向那個端著匣子的侍從身上推去。
抬眼,便見著蘇傾洛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
“妹妹!你腳踝痛就要小心點。”蘇輕羽眼裏劃過一個暗沉,口中發出驚呼。
撐著蘇傾洛錯愕的片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手,捏住她想要抽離的手緊緊地按在自己腰間,趁著自己向後跌去的力道將她一同帶倒在地上。
衣袖翩飛間,兩人卷成一團,直直向那個端著匣子的侍從撞去。
在一片慌亂聲中,東西落入池塘中的噗通聲格外明顯。
“快,快把東西撈起來!”幾個侍從慌了神,趕緊跳下水中,向那個匣子遊了過去。
姐妹兩人此時也墜落在地,帶起了一陣極強的風,地上的落葉被激起,在空中打著轉。
被直直壓在地上的蘇輕羽背後一片火辣辣的疼,然而,她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蘇傾洛,眼裏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
蘇傾洛呆呆地看著似被自己推倒的人,腦中響起一陣嗡鳴聲,但霎時,眼中清醒了過來。
“快看看裏麵的東西有沒有打濕!”幾個侍從將匣子撈起來後,連忙擦拭著匣子上的水,言語間有些慌亂。
“幾位小哥,那東西沒事吧。”蘇傾洛微微蹙眉,眉眼中帶著幾分焦急,“三姐姐剛剛是無意的,若是那東西沒事,還望幾位小哥不要怪罪。即使要怪罪,便隻說是我做的。”神態間滿滿是為了姐妹考慮,可卻將一切過錯推給了蘇輕羽。
“四小姐言重了,具體的事情我等自會向丞相稟報,你放心便好。”一個侍從看著一心為姐姐的人,心裏微微感歎,果然,四小姐是府裏最最良善嬌柔的人。
聽到這裏,蘇傾洛微微垂眸,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當即準備起身看看那匣子怎麽樣了。
卻不想,她剛一動,手腕上便傳了一股極強的力道,將她重重的又拉倒了下來。
“等等,我還沒說什麽呢。”蘇輕羽緊緊捏著蘇傾洛的手腕,看著重新跌倒在自己身上的人,輕嗤了一聲。
“三姐姐,你想要說什麽?沒關係的,到了父親麵前,過錯我替你擔著。”她一時掙脫不開,眼裏閃過一抹暗沉。
蘇輕羽輕嗤了一聲,看著眼前臉色微僵的人,她繼續淡淡道,“四妹妹,難道不是你腳踝傷著了,所以才不小心跌在我身上的嗎?怎麽我聽你說著,倒是我的不是了。”
蘇傾洛眼波微閃:“姐姐這是說的哪裏話,妹妹腳上明明沒事。”
蘇輕羽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坐起後伸手按住她的腳踝,眼中神色莫測:“妹妹這話說的我好是傷心,我見妹妹腳痛倒地,擔心你摔疼,所以不惜墊在你身上。可不想撞倒父親的重要物件後,你竟然又換了種說辭。”
手指輕柔的劃過她的腳踝,蘇傾洛心裏升起了幾分警惕。
她支起身子,想看看蘇輕羽到底想做什麽,卻不想,她寬大的袖子將她腳踝擋的嚴嚴實實。
倏地,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慘叫出聲。
“你還說沒有事,我這不過隻是輕輕碰了一下,你便這麽疼了。”耳邊傳來一聲輕飄飄的聲音,讓她心裏氣得急。
蘇輕羽看著被自己手下的腳踝,此時正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歪著,眼裏劃過一抹滿意,微微揉了揉自己因用力而酸痛的手,以前被人一根根掰斷的疼痛,仿佛在一瞬間被洗清了。
緩緩地上支起身來,她拍了拍身上被弄髒的地方,抬頭向前走去:“妹妹,你既然傷著了就別去花廳了,至於那邊,我會好好和父親和阮姨娘說的。”淡淡丟下了一句話,她一步步穩穩的離開了。
此時,花廳外各種草木鬱鬱蔥蔥,最讓人驚歎的是那如瀑布般的紫藤花。
高大的紫藤花樹不知綿延了多少枝條,細細軟軟,如女子發絲般溫柔。每根枝條上都綴滿了似的花苞,風微微拂過,那些花條也跟著輕輕飄動,撓人心尖。
站在蘇丞相後麵的阮姨娘給他按捏著肩膀,似不經意間的為他打抱不平道:“三小姐怎麽還沒來,莫不是習慣了凜王府的繁華,樂不思蜀,虧得妾身還專門讓傾洛那孩子去接她過來。”
蘇丞相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微微瞌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阮姨娘見此,不動聲色的加了一把火,字裏行間滿是為他的考慮和打算:“夫君這兩日伴駕勞累了,不如先去小憩一會兒,你這樣幹等著三小姐也不是事。”
輕柔的聲音似羽毛一般,輕輕撓著人心尖上的那塊肉。
蘇丞相伸手拍了拍了阮姨娘為他捏肩的手,儒雅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溫存:“這麽些年,還是你最好。”
似想到了什麽,他微微蹙眉:“對了,我在回來的時候聽人說我們府的小姐被送到肖陵府上了,這是怎麽回事?”
在青霄囯,府裏的小姐一般被稱為嬌客,除了極其困頓的人家外,一般人是不會將府上的小姐送到其他人家裏寄養的。
所以這擺明就是讓人看他們丞相府笑話。
想到這裏,他眼底微沉:“我們又不是少了她那一口飯,成何體統。”
阮姨娘眼波微轉,好聲好氣的勸慰道:“夫君莫氣,三小姐估計隻是小孩子脾氣,所以才趁你一走,就將大小姐送到了提刑司首領府上的。”
小孩子脾氣,永遠都是小孩子脾氣,似乎除了這話之外,就沒有別的借口了。
走到門口的蘇輕羽嘴角一鉤,眼裏閃過一瞬暗諷,她抬腳跨過門檻,規規整整地給上座的蘇丞相行了一個禮:“父親萬福。”
隨即瞥眼看向了站在蘇丞相後麵的人,嘴角微勾:“阮姨娘別來無恙啊。”
阮姨娘在蘇丞相麵前從來不會出錯,在蘇輕羽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大方落落地福身,垂眉順眼道:“三小姐客氣了。”
言語間沒有任何不自在。
說完後,她微微抬頭,倏地,視線與蘇輕羽撞上,裏麵閃過一抹鋒芒,帶著兩人才懂的較量。
蘇輕羽眼底劃過一抹暗沉,看來,她也是知道問水巷的事了。隻是,為何見她的樣子絲毫不見驚慌?
先前她本以為她在丞相府給她布下了天羅地網,最起碼,也是讓她遭受重擊昏迷不醒。可不曾想,一路上除了蘇傾洛不痛不癢的陷害外,她並沒有再遇見什麽。
這可與阮姨娘上次拚命想要圍殺她滅口的樣子儼然不一樣。
實在是太奇怪了。
想到這裏,她眼中浮現了一抹警惕。
難道她忽略了什麽?罷了,先下手為強吧。
微微垂眸掩住心裏的思緒,她用一雙澄澈的眼睛看向蘇丞相,懂事道:“父親最近陪陛下圍獵累著了,不如,讓女兒給你講個新鮮趣事兒吧。”巧笑倩兮間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美。
蘇丞相原本稍稍低沉的臉色緩了緩,如實質性的目光在她臉上打了一個轉,沉聲道:“哦?你說。”手指輕輕轉動這大拇指上的扳指。
她眼底微閃,麵上故作驚歎道:“就在京郊的問水巷,女兒可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秘密。”
餘光掃過阮姨娘,可她卻如沒聽到一樣,蘇輕羽不由微微皺眉。
“什麽秘密?”蘇丞相淡淡道,將她思緒拉了過來。
定了定神,她專注看著蘇丞相,笑了笑:“這個秘密,可是與父親有關呢。阮姨娘,你說是嗎?”
“這與姨娘有什麽關係?”蘇丞相微微蹙眉,手上忘記了轉動扳指。
她沒有再看丞相,隻是看向他身後的人,嘴角帶著一抹純良的笑意,輕聲道:“因為啊,阮姨娘曾是位豔冠青……”
突然,阮姨娘看著她詭譎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