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隻管說來。”耳邊傳來沒有一絲猶豫的話。

聞言,蘇輕羽低頭在他耳邊輕聲嘀咕著什麽,眼睛微微抬起,直直看向那賣豬肉的鋪子,劃過一抹寒光。

她在他耳邊嘀咕了許久,說完,她直起身來盈盈擺了下去,淺笑道:“如此,便謝過舅父了。”

“不是什麽大事。”肖陵連忙擺了擺手,似不喜歡她這樣客氣的樣子,“隻是,你今日如此大搖大擺的,不怕打草驚蛇?”

蘇輕羽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舅父此言不對,對於一些行事謹慎的人,你不逼一逼,怎麽會露出馬腳?所以我這不叫打草驚蛇,而叫引蛇出洞!”

阮姨娘雖然有時候在她麵前比較囂張,但其實心思最是縝密。丞相夫人明明早就不管府中事務,可她生生等到如今才下手。一道布局,差點把她們嫡係一網打盡。

“時候不早了,舅父還有事情要忙,這是我的令牌,除了丞相府裏沒什麽用處外,這在其他地方都可以號令提刑司的人,你好好拿著,有事便來找舅父。”肖陵喝完茶後,將茶盞放在了桌上。

他是奉命出來,自然不能久待。

說著說著他拿出了一個猩紅的令牌,輕輕放在了她手上。暗紅的顏色似一層層幹涸了的血漿,在她白嫩的手上猶如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

蘇輕羽微微握緊,大大的眼中含著感激之色。

肖陵見此,眼裏劃過一抹柔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便離開了。

見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後,她收斂的臉上的笑容,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

如此一來,除了在丞相府的所有地方,她都可以得到提刑司的庇佑,隻要她想。

這時,一直在外麵等候的墨蘭推開了雅間的門,微微探出了一個頭來。

“公子,我們現在回府嗎?”她怯怯道。

蘇輕羽揉了揉額頭後,淡淡道:“姐姐這兩日應該就要醒了,我們當然要早點回去。”她希望姐姐醒後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她。

突然,外麵有些響動,蘇輕羽倏地起身,眼中滿是防備。

啪嗒,窗戶被打開了,一個人竄了進來。看到他的臉,她微微愣了愣。

眼前似看見了一片純粹的雪景,晶瑩剔透,一塵不染。那雙眼中含著些許清冷,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修長挺拔的身姿如同仙鶴。身後飄逸的長發微微晃動,帶著不食人煙火的韻味。

突然,一把鋒利的匕首貼上了她的脖子。

“別動。”

這是他第一句話,聲音冰冷,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死,或者幫我。”生硬地吐出幾個字,威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蘇輕羽瞬間清醒,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沒有任何感情。

這時,樓下突然穿來了官兵喧嘩的聲音:“那賊人中了散功散,根本跑不遠,一定就在這樓上。”

“哦,原來是中了散功散。”她嘴角斜斜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指在刀麵上輕彈了一下,清脆的聲音格外悠長。

“即使如此,殺你還是夠了的。”那個男子抿了抿唇,手下加大了力道。

“那你手下再重點。”她微微偏頭,將雪白的脖子漏出來往匕首上湊了湊,“等我脖子上有了傷口,即使我想幫你,別人都知道我被脅迫了。”

反被威脅的離落看著眼前人,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人多勢眾,殺了我,你逃的過嗎?”她低頭輕笑了一下。

突然,外麵傳來官兵的聲音:“這邊沒有,你們去那邊看看。”腳步聲逐漸靠近。

“幫我,你知道的,我殺你們主仆二人還是夠了的。”離落眼中劃過一抹戾氣,帶著幾分同歸於盡的意味。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蘇輕羽看到了眼前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眼神詭譎,片刻後,朱唇輕啟:“好。”

“不過,要按我的方法。”接著道。

離落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後,緩緩放下了匕首,冷冷警告道:“不要玩什麽花樣,唔……你做什麽!”

嘩啦!

蘇輕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抄起桌上茶杯潑了他一臉,“閉嘴!”冷嗬聲止住了他的話。

手下捏住他的衣領,狠狠用力,刺拉一把撕開了他的衣服,白嫩的肩膀漏在了微寒的空氣中。

外麵有人推門而入,離落隻好生生吞下了心頭的悶氣。

還沒回過神,霎時,他被猝不及防的推到了地上。

啪――

一聲脆響,耳光狠狠掃來,他頭被打偏了過去,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剛好擋住了側臉。

“官兵查案……”話音嘎然而止,從外麵走進來的人腳步頓了頓。

“誰準你進來的?”蘇輕羽邪邪抬眼看向來人,氣勢洶洶的逼問道。

那官兵才似回過了神,幹咳了兩聲後恢複了趾高氣昂的樣子,捏著官腔道:“我等奉命搜尋賊人。”

“賊人,我這兒可有你什麽賊人?分明隻有一個玩意兒罷了。難道你們的賊人都是這般嬌弱無力的嗎?”說話間,她手上用力將離落的頭狠狠按到地上。

動作間,什麽東西掉落在了地上,發出可哐當一聲。

那官兵無意一瞥後,瞳孔倏地一縮,震驚的看著地上掉落的暗紅色令牌。在暗色的地板上,那紅色令牌似是地府中幽冥的眼睛。

他腳下一軟,連忙俯身賠笑道:“原來是提刑司的人,剛剛冒犯了大人的雅興,還望恕罪,我這就走,這就走。”

俗話說,寧可得罪閻王,不可得罪小人,好巧不巧,提刑司全是一群嗜殺成性,睚眥必報的小人。

想到這裏,他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這裏沒有,我們換個地方。”漸漸的,酒樓安靜了下來。

“人走了,我也算仁至義盡了。”蘇輕羽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沾了些許茶水的手,隨手輕飄飄地丟在離落眼前。

他伸手擦掉了嘴角血跡,緩緩起身,看著眼前的人眼神冰冷。

倏地,他狠狠抬手,將匕首刺向她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