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一凝,眾位婢女連忙低頭跪下。

記得上一次,有個貴女想趁機往主子身上撲,主子直接廢了她一隻手,可眼前這人居然敢直接對著主子提要求。雖然主子對她好似特殊,但著實不知道他會怎麽處理。

逐漸的,一雙帶著繁複暗紋的黑色靴子走入了他們視線中。

瀧澤徹看著眼前水汪汪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柔順地垂在身後的青絲,聲音裏帶著的安撫:“阿蘇,讓她們幫你梳妝一下吧。”

跪在地上的婢女們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不要,我要你幫我梳洗。”毫不留情的拒絕帶著幾分傲嬌,空氣瞬間陷入寧靜。

沒有人敢在凜王殿下不敬,也沒有人敢在他麵前說不,更沒有人敢指使他。眼前這人到底是誰,好大的口氣!

氣氛霎時陷入死寂。

一個膽大點的婢女微微抬頭,解圍道:“主子,還是奴婢來吧!”

古井無波的聲音傳入耳中:“無礙。”

蘇輕羽如花瓣般嬌嫩的嘴唇綻開了一抹淺笑,手在桌前的首飾盒裏翻弄了許久,從裏麵拿出了一個物件:“喏,給你。”

瀧澤徹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東西,微微蹙眉:“這是……”

“啟稟主子,這是畫眉的螺子黛。”一個婢女解釋道。

瀧澤徹愣了愣,沒想到是螺子黛,怪不得他覺得眼熟。

前世,他也曾給阿芙描過一次眉,那次,她很開心。隻是後來,他因為自己的心魔,便再沒有給她畫過了。此時看著那螺子黛,他心裏百感交集。

眼前青澀的眉眼與記憶中的影子重合,瀧澤徹垂眸,從她手中接過了螺子黛,指腹輕輕描繪著她細軟的眉毛,微微俯身看著眼前的人,順著她眉毛的方向,一絲不苟地認真描繪。

蘇輕羽乖巧地鼓著自己如水杏般的眼睛,窗外的風微微吹來,瀧澤徹放在身後的頭發垂了下來,拍在她臉上有些癢。兩人鼻息交纏,氛圍極其美麗。

突然,瀧澤徹梗住了動作,起身看著自己畫好的眉毛,神色莫測:“就這樣吧,本王覺得甚好。”

隨手放下眉筆,有些笨拙的給蘇輕羽整理了一下頭發,本想親自給她盤個發髻的,但看著她眉毛思慮片刻後,微微皺眉:“你們來給她梳一個簡單的發簪。”向那些婢女吩咐道。

話音剛落,他便感受到了一道灼灼目光,想到剛剛自己的傑作,他有些躲閃的背過了身:“你看著本王幹什麽?”

身後傳來脆脆的聲音:“那個,我可以出去嗎?聽人說,京城夜晚外麵很熱鬧。”小心翼翼的詢問,似生怕他拒絕。

瀧澤徹最怕看到她這樣子,眼底一暗,承諾道:“這又有何不可。”

他的阿蘇不用怕他。隻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阿蘇神誌清醒時,在他麵前肆意不拘謹的模樣。

他微微垂眸,遮去了眼底的複雜。

“啟稟殿下,蘇小姐的頭發已經梳好了。”婢女恭敬的聲音傳來,他連忙收斂了思緒,轉身看向打扮好的人,可一看,他便愣住了。

一個梳著雙丫簪的小丫頭偏頭坐著,俏生生地偏頭看向他。精巧的珍珠流蘇從她兩邊的頭發上垂下來,帶著幾分俏皮。雖然她臉上微有青紫,但如黑葡萄般的眼睛卻十分有靈氣,撲閃撲閃。

突然,她似膩了無趣的對視一般,轉頭偏向梳妝台的銅鏡。

“咦,這裏麵好醜的那個人是誰?”她驚奇的湊近了鏡子。

隨即似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銅鏡,對瀧澤徹驚呼,“她額頭上怎麽爬了兩隻一高一低的毛毛蟲。”

什麽毛毛蟲,不就是他先前畫的眉毛嗎?眾位婢女憋笑憋得微微有些抖。

瀧澤徹臉色一僵,目光黑沉地將某個眉毛扭得很滑稽的人扛到肩上帶走。

他畫的眉醜嗎?不,一點都不醜。

可憐他此時不知道,這無意的取笑算什麽,真正磨人的還在後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