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靈堂。
素白的白綢掛滿了靈堂,低頭輕泣的聲音讓莊嚴肅穆的大廳多了幾分壓抑與哀愁。
大廳正中停著一個沉重的深色楠木靈柩,棺木前有一個香爐,前來祭拜的人插上香後,便去了自己的席位。
青霄囯男女大防並不是很嚴重,因此前來拜祭的人並沒有分堂而坐,隻是在大廳間豎起屏風,將男女席位隔開。但因為大廳寬闊宏大,雙方隔得遠,倒是互不幹擾。
大廳東邊為男席,由丞相親自招待;大廳右邊為女席,由阮姨娘招待。
“姐姐走的匆忙,家裏又無長輩,今日隻有賤妾先來接待諸位夫人了,不足之處,還望眾位夫人海涵。”見官眷來的差不多了,阮姨娘麵帶悲傷的走到正座前,微微俯身,也算是打招呼了。
卻不想,此話一出,席間瞬間安靜。
其實也不奇怪,阮姨娘畢竟隻是個妾。但能陪同自己夫君出席這種場合的都是正妻。
讓妾去招待那些夫人,有貶低她們的嫌疑。偏偏這是丞相府,又事出有因。
眾位夫人相視一眼,臉色如同吞了蒼蠅一般難看。
察覺自己被無形的晾著,阮姨娘放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連指甲刺入肉中都感受不到。
這時,一道嬌柔的聲音打破了空氣中的僵硬:“這有什麽好見怪的,畢竟這事發突然,你也得節哀順變。”帶著幾分圓滑。
雖然主母死了給妾說節哀順變有些怪異,但看清說話的人後,眾位官眷眉頭皺的更緊了。
因為剛剛說話的人是從姨娘被扶正的。若說阮姨娘這樣的寵妾是她們所厭惡的,那這種從妾被扶正的人,便是她們所忌憚的。
一時間,官眷被這接二連三的宿敵堵的心裏有些難受。直到看到站在阮姨娘身後的三個女子後,她們眼睛一亮。
“咦,不是說丞相府有五個女兒嗎?為什麽隻來了三個?”一個儀態華貴的夫人似不經意間問道。
“難道是嫡母去了,身為庶女就可以不來了。”另一人接口道。
“嫡母再怎麽說好歹也是母親,太沒有規矩了!”
一人冷嗤,淺淺笑道:“果然是上不了台麵的人生養的,也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
其實現在時候尚早,並不算遲來。
但本就心裏不舒服的官眷們卻心照不宣的忽略了這點。
這些官眷家裏基本上都有妾室,常年積怨已久,與妾室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
一開始本來隻是準備意思著碎嘴兩句,出出心裏不滿的,可不想,她們越說越激動。你一言我一句的說得熱鬧極了,看似平靜舒緩的言語裏滿是諷刺。
一時間,氣氛到了一種緊繃的地步,先前為阮姨娘說話的那個夫人,被擠兌的麵色難看極了。
蘇傾洛見此,眼裏劃過一抹笑意,隨即趕緊低頭壓下,從阮姨娘身後緩步走上前,微微附在她耳邊。
雖然她動作細微,但落在一直關注著她們官眷眼裏便十分明顯。
在一道道目光中,她為難地壓低了聲音道:“這……姨娘,想是大姐姐和三姐姐痛失生母,一時悲痛難忍,所以才沒過來吧。”聲音雖然小,卻格外清晰。
“不如我去找找她們,讓她們至少送母親最後一程?”
話音剛落,空氣倏地一凝。
阮姨娘用手絹沾了沾她微紅的眼角,歎息道:“唉,剛剛是諸位姐姐不知,先前沒來的那兩個孩子並非姨娘生養的,而是正正經經的嫡係血脈。”加重了嫡係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