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人類也太狡詐了!”

科尼爾心中叫苦不迭,先前的輕視此刻化作了沉重的負擔。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之前的順利衝昏了頭腦,若早知如此,撈一票就該遠遁,絕不多留片刻。

但他哪裏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年輕的人類對手,在同境界人族武者中已屬頂尖翹楚。

其麾下部隊的素質,放在整個大乾邊軍裏都堪稱精銳。

輕敵的代價,正在迅速顯現。

“不能再拖下去了!”

感受著體內妖氣的飛速消耗,科尼爾心知不妙,必須速戰速決或……另尋生路。

就在他心念急轉之際,眼角餘光瞥見方塵在一次格擋後的回氣間隙,頭頂上方露出了短暫的空檔!

“好機會!”

科尼爾精神一振,求勝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強提所剩不多的妖氣,將力量灌注於右爪,高高舉起,蓄勢待發,口中發出猙獰的咆哮:

“人類!納命來!”

利爪帶著破空聲,朝著方塵暴露的頭頂狠狠砸落。

然而,他怎知這破綻正是方塵有意為之?

穩如老狗的方大人,豈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眼見科尼爾中計,方塵眼中寒芒一閃,腳下步伐詭異一錯,避開了那致命爪擊的中心。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血炎槍動了!

第一槍,並非直刺,而是槍身一抖,劃出一道弧線,搭在科尼爾手臂關節處,一股巧妙的震**罡氣透入。

“卸!”

科尼爾隻覺得右臂一麻,凝聚的力量竟被引偏了大半,身形也為之一滯。

緊隨其後的,才是真正的殺招。

方塵手腕一翻,血炎槍借勢回彈,直刺科尼爾因前撲而暴露出的胸膛空門。

噗嗤!

危急關頭,科尼爾的直覺再次救了他一命,在千鈞一發之際強行扭身閃避。

血炎槍沒能刺穿心髒,卻狠狠紮入了他的左肩胛,槍上熾烈的罡氣爆發開來,帶起一蓬血霧。

科尼爾痛嚎一聲,借著槍勁向後猛退,同時右爪下意識地揮出格擋。

哢嚓!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血光迸現。

方塵變招極快,槍身橫掃,竟硬生生將科尼爾格擋不及的左手齊腕斬斷!

斷腕之痛鑽心刺骨,科尼爾慘叫著踉蹌後退,最後一絲戰意隨著噴湧的鮮血消散殆盡。

他看向方塵的眼神已充滿了恐懼,再無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二階巔峰妖獸逃命時爆發的速度,在複雜林地中也遠超常人,方塵眼見追擊無望,便也停下了腳步。

主要目標已經達成,窮寇莫追,方寸山人的第一準則。

“老方,你沒事吧?”

戰鬥剛停歇,王明陽便提著染血的長劍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他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甲胄沾滿汙血,左臂有一道明顯的刀口正在滲血,手中劍鋒亦滴落著暗紅色的**。

但眼神卻銳利了許多,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迷茫。

“無礙。”

方塵擺擺手,打量著他,“感覺如何?”

王明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嘴角扯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這就是真正的戰場嗎?感覺……並不太好。”

“真不明白,我家裏的人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這裏?”

“誰知道呢,反正我也不喜歡。”

方塵附和道,心中卻是一鬆。

有些門檻,跨過去之後,視角便會截然不同。

王明陽不愧是王天虎的兒子,血脈中流淌著戰鬥的因子,初次真正廝殺,雖有傷卻未怯,反而迅速適應了戰場的節奏,這份心性,令人側目。

這個時候,鼠人軍隊也徹底亂了。

“統……統領跑了?!”

“統領丟下我們跑了!!”

“快回頭,這群人類和之前那些軟蛋不一樣!我們打不過!”

未知的恐懼最是懾人。

從一開始遭遇不明方向的冷槍,鼠人的士氣便已遭受重創。

隨後四麵八方湧出的人類步兵,更是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此前他們之所以還能勉強支撐,一半是靠先前擊潰林峰部積累的信心,另一半則是出於對統領科尼爾實力的盲目信任。

如今,目睹自家統領被斬斷一臂、狼狽逃竄,這最後的支柱也轟然倒塌。

殘存的鼠人瞬間鬥誌全無,哭爹喊娘地朝著科尼爾逃跑的方向潰散,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方塵並未下令全力追擊,反而示意部隊稍稍散開陣型,將潰逃的鼠人朝著丙級兵種預設的阻擊陣地驅趕而去。

他可沒忘記此戰的首要目的......練兵。

“這邊!這邊也有埋伏!”

逃竄中的科尼爾驚魂未定,又發現側前方林中影影綽綽出現了新的人類軍隊旗幟,嚇得魂飛魄散。

別說手下,他自己此刻也成了驚弓之鳥。

經過方才一戰,他已清醒認識到,即便拋開地形優勢,正麵交鋒,自己也多半不是那支人類軍隊的對手。

“轉向!往回走!”

“朝我們來的方向,回營地!”

科尼爾嘶聲吼道,企圖退回湖畔那個臨時據點,依仗留下的少量守軍負隅頑抗,或至少能獲得喘息之機。

這支新出現的部隊,正是由林峰率領的丙級兵種。

他們的任務本就是占據要道,約束鼠人潰兵的逃竄方向,將其逼入最終的屠宰場。

林峰此人,實戰或許不算頂尖,但論起求穩,甚至比方塵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見鼠人果然如預料般被驅趕過來,任務完成,他立刻下令部隊結成防禦陣型,嚴陣以待,卻並不主動出擊,隻是牢牢扼守住通道。

初次真正統領一支還算像樣的部隊執行戰術任務,林峰心中百感交集。

他出身不錯,家中頗有資財,但一直苦於沒有真正能戰的兵馬,往日麾下多是湊數的貨色。

今日指揮這些令行禁止、配合有度的士兵,雖然隻是執行簡單的阻截任務,卻也讓他過足了統兵的癮頭,找回了幾分指揮使的威嚴。

然而,科尼爾的噩夢並未結束。

還沒等他帶著殘兵敗將靠近記憶中的湖畔營地,迎麵就跌跌撞撞跑來幾個渾身是血的鼠人,正是他留下看守俘虜的那幾十個手下之一。

“大……大人,不好了!”

“營地……營地被人端了!東西全沒了!”那鼠人帶著哭腔喊道。

科尼爾眼前一黑,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