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人類的基因無法適應絕對黑暗的環境,但是非人類的基因能,不僅能,還可以活得很好。

發動機的尾部,那裏的艙室總是會聽見“劈裏啪啦”如下雨一般的聲音,那是電磁輻射造成的粒子撞擊,聲音不大,很細密,聽時間長了就會忽略這種聲音。

能夠適應黑暗的生物不一定能適應這種聲音。

但人類能。

欣然媽媽被捆住了手腳,蒙上了眼睛,抓她的人力氣大得很,讓她連一絲的掙紮的動作都做不出來,那力量不像人類……

她聽著這“劈裏啪啦”的“雨”聲,心裏有了判斷。

發動機尾艙。

事實上這裏不是尾艙,而是一個無人知曉的暗艙,算是違規工程吧。

這裏麵住著兩個人,他們能夠適應黑暗,但不代表他們喜歡黑暗,在得到通報後,他們會經常在中軸走走,他們會經常執行一些見不得人的任務,那個時候就會有人配合把攝像頭切換掉,用無人的畫麵替代,看上去就像平時一樣,但他們依舊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這時一個稍年輕的聲音說:“保安部的人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說:“他們不好好幹自己的工作卻來找我們,看來是時候出手了。”

“最新的指示沒到呢。”

“也差不多了。”

“那我們……”

“剛剛好像聯網了,對那家夥沒影響嗎?”

“聯網也沒用,我修改了協議,除非中控也被他們占了。”

“應該沒那個可能了,那幾個搗蛋的學生已經被到保安部了,如果王燦不是好奇心太強的話,還是條很聽話好狗。”

“現在是不是走狗烹啦?”

“哈哈……”

低沉的聲音冷笑著,沒再說話。

……

……

王燦現在是整艘飛船上最焦頭爛額的人,剛坐進通往非重力區的保險艙,就接到有人非法聯網的報告。

“誰?誰這麽大膽?”

王燦惱怒。

“報告,是鄭和學院的研究生,已經抓起來了,不過……”那頭傳來手下慌亂的聲音。

“不過什麽,別吞吞吐吐的。”

“更多的學院的人從6號艙衝過來了,他們突破了警戒線,直接衝擊保安部。”

“我們的人呢?按照四號方案行動,緊急處置突發事件。”

“可是……”

“可是什麽!快執行!”

“您聽聽……”

王燦一個頭兩大個兒,通話器那頭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音。

“抓住殺害政委真凶!”

“反對野心家,支持妙妙!”

“澤宇澤宇我愛你……”

“我愛宋衫月……”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王燦覺得自己的血壓可能有點高。

“黃隊長呢?通知黃隊長先帶人穩住局麵,記住!不許使用武器,更不許出現流血事件。”

“是!明白啦!”

那頭掛線了。

王燦真是急得一頭霧水,曆任保安部長沒有一個比自己難做的吧,這麽短的時間內,一連串發生了這麽多事,處處是疑點,哪裏都是謎團,現在整個鄭和學院都沸騰了,就不能消停點……

這時保險艙停了下來,王燦和兩名安保員已經處於失重狀態,一名安保員問:“部長,要不要先回去處理狀況,這邊我們來?”

王燦急著說:“唉,都到了,先看一眼再回去吧。”

“是!”

……

……

保安部審訊室。

黃樂天緊盯著宋澤宇,對外麵的混亂充耳不聞,憑他的審訊經驗,這個年輕人一定知道更多的事。

“說吧,你都知道什麽?”

宋澤宇仰首,用下巴指了指外麵,不無得意地說:“聽到了吧,外麵喊的口號,抓住殺害政委的真凶。”

“嗯,這件事的確向公眾隱瞞了,這也是常委會集體決議的。”黃樂天說。

“常委會?缺了一個重要環節吧。”

“你指的是……”

“妙妙,為什麽沒有妙妙的決議?”

“事發突然,直接進入緊急狀態,緊急狀態下船長有絕對的權力,當然如果政委還活著,對他也一樣。”

宋澤宇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說:“我們查過曆年來飛船的死亡記錄,猝死的隻有兩個人,上一次人距離現在時間不長,你還有印象吧。”

黃樂天點點頭:“嗯,鄭淩月是吧,那個案子就是我偵辦的,死亡原因不明,法醫解剖後確定為猝死。”

“法醫是保安部的還是衛生部的?”

“讓我想想……”黃樂天思索了片刻了說:“衛生部,我確定,他們的器械更先進,就交給他們做了,我記得很清楚。”

“如果衛生部故意隱瞞死因呢?”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黃樂天皺起眉頭。

“大膽地想,如果鄭淩月女士是被刺殺的呢?”

“誰?誰會這麽做?沒有道理的,而且當時的現場什麽都沒有發現,事後也沒有人報警,根據當時在場的一位機械師的證詞她就是因為實驗導致的意外死亡的。”

“也許就是這個實驗,讓某些人害怕了,害怕會發現真相。”

“什麽真相,比如?”黃樂天的思路開始跟著這條線索轉動。

宋澤宇沒有給出答案,但是黃樂天卻想到另一件事:“如果說衛生部是故意的,那麽這次為什麽不繼續隱瞞呢?”

“因為他們想利用這次契機。”

“契機?你指警戒?”

“對,警戒期間船長擁有絕對權力,可以做很多事。”

“船長想做什麽平時也能做啊,你在懷疑船長?”黃樂天覺這個年輕人有些異想天開了,不過他還是想聽聽對方的邏輯,幹安保這行就得大膽猜想。

“我沒有懷疑誰,隻是順著事件推導,結論再怎麽荒謬,那也一定是真相。”

宋澤宇自信滿滿。

“拿掉了妙妙,幹掉了政委,那麽權力結構就完全變了,那個權力人背後一定有一股支持他的力量,而這種力量的平衡點就在保安部。”

黃樂天笑了:“還真有點意思,照這麽說來,沒有政委的製約,再加上一貫強勢的常部長有了殺人嫌疑,而船長……哦不,暫時先以權力人這個名字稱呼,權力人再故意把調查的線索指向非重力區的兩個孩子,於是就有了我們王部長疲於奔命的現狀。”

“所以,你們的調查方向完全是錯誤的。”

“可你也太小瞧我們了,我們怎麽可能認定政委的死和兩個小孩子有關係呢?”

“可以理解為小孩子掌握了關鍵的事實。”

“事實是什麽?”

宋澤宇詭秘的一笑,說道:“事實就是,兩個孩子在非重力區聽到了不該聽到的對話,而這種對話恰恰說明剛才的推理是有預謀的。”

“他們聽到了什麽?”

“我不說!”宋澤宇想把兩手抱在胸前,結果發現手被銬著。

“你……”

“誰知道你們王部長有沒有問題?你們保安部有沒有參與黑幕呀?還有你是不是密網的人啊?”

一連串的問題把一貫強勢的黃樂天問了個啞口無言,而當他再出去審問魏子嬌的時候,卻被小朋友的嚎啕大哭搞得手足無措,至於妙妙發燒友協會那幾個人?

那就是一群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