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被欣然媽媽的一句話憋得滿臉通紅。

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話……

聽著欣然媽媽發出的“咯咯咯”的壞笑,李天宇才知道被捉弄了。

大人都喜歡這樣捉弄小孩子嗎?

“站住!”

一聲厲喝,欣然媽媽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驚慌地捂上嘴上前一步,用身體遮擋住送餐車,那條僅存的縫隙關閉了,本就狹小的送餐車立即變得憋悶。

對麵是兩個穿黑衣戴頭盔的安保員。

快接近安全門了,這裏怎麽會突然多出兩名安保員,警戒期間安全門是不開放的,即使在平時,能夠打開安全門的也隻有工程人員和特殊申請。

欣然媽媽的腦子沒功夫想這些,她被嚇住了,滿腦子淩亂。

“這是什麽?”

“送餐車?”

“我當然知道是送餐車,你帶著它做什麽?”

“出了點故障,我去找工具。”

“食堂的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我不是食堂的人,因為幫廚,所以他們借了我這台車,本來是要還回去的,出了點小問題。”

“什麽問題?”

“啊……殺毒,啊?消毒紫外燈管壞掉了,我得找螺絲刀換一根才行。”

“你會換這些?”

欣然媽媽露出略顯自信的笑容說:“我從前是個機械師呢。”

“哦?”安保員一怔,仿佛在透過那層不透明的盔罩觀望著欣然媽媽。

這時,另一名安保員說:“快走吧,我們還有任務呢。”

“哦。”問話的安保員這才輕輕點點頭,雖然邁開了步子,但是好像在用餘光打量欣然媽媽。

兩名安保員抬步走過拐角。

欣然媽媽方才鬆了一口氣,然後連忙打開蓋子,俯下身,對裏麵的李天宇做了一個虛的手勢。

“你在幹嘛?”本來消失的黑衣人突然又回來了。

欣然媽媽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推蓋子,試了幾下然後故作尷尬地笑笑說:“蓋子……蓋子也有些不好用,自己彈出來了,嘿嘿。”

“我說你別疑神疑鬼的行了吧,那麽小的餐車裝不下人,我們得快點了。”另一個安保員把那人拉了回去。

“放心,時間來得及。”問話的安保員又打量了一下餐車,確信那個大小真的裝不下人,也許是神經過敏吧,這兩天不太平啊。

安保員們終於走了,欣然媽媽不敢停留,連忙指揮著送餐車快走,一直來到安全門外見左右無人,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快幫我打開安全門。”欣然媽媽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說。

“剛才那個人……”

“什麽?”

“剛才那個人聲音好熟。”

“你不會聽錯了吧。”

李天宇探出頭看著欣然媽媽說:“不會的,我確信,曾經兩次聽到過他的聲音。”

“兩次?”

“對!第一次是在觀測室的偷聽,第二次是回到過去的場景時……”李天宇的眼裏冒出怒火。

“你知道他是誰對嗎?”

“我知道,但不確定,因為還沒有確認過本人。”

李天宇說著伸出手,安全門緩緩打開了。

欣然媽媽長呼了一口氣,盡量平複自己的情緒說:“等我回來。”

……

……

根據計劃,文柏是單飛的,他要完成一項秘密任務——聯絡妙妙發燒友協會。

若說飛船上還有誰對妙妙最迷信,當然屬這群發燒友,他們從小是在妙妙催眠下長大的,又深信人工智能也是生命的一種形態這種理論,哪怕是承受人們懷疑的目光仍然能堅持的人,都是一根筋。

說成是二杆子也不為過,隻要提到妙妙,這群人就會兩眼放光,像中了邪一樣。

畢星緯是這群人的會長,也是少數對妙妙的認知還算清醒的人,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位所謂妙妙派來的“使者”。

如果這個人是成年人,他會二話不說打發走,一定又是哪個無良人的惡作劇,可是當他悄聲無息地打開研究室的門進來時,畢星緯已經信一半兒了。

“我就是妙妙派來的,不然怎麽解釋我可以輕易打開你的門?我的ID不合格,也沒有物理鑰匙……”

文柏經常表演,很多人都認識他,畢星緯雖說除了發燒友們,不太喜歡與其他人交往,但是對這位小明星還是耳聞目睹的,這樣一個小孩兒來騙自己有意思嗎?

“那,妙妙派你來找我做什麽呢?”

“飛船上有一件大事要發生,妙妙要我來找你們做支援。”

“支援?”

“指的是什麽?”

“網絡啊,沒有網,妙妙就是一個機器人。”

畢星緯愣住了:“可現在是警戒期間啊。”

文柏揮揮手說:“當然是警戒期間了,如果不是妙妙會來找你們幫忙嗎”

“好像也是啊。”畢星緯受困於傳統邏輯,現在有點兒想開了。

“隻要你想辦法接通飛船的網絡,剩下的就交給妙妙了。”

“這……”畢星緯的頭都大了,二級警戒期間公然違反飛船禁令,等同於背叛。

返航暴動以來,飛船上的法令極為嚴格,警戒期間背叛安保人員肯定會毫不猶豫使用武器的。

該怎麽接通網絡呢?

飛向上控製網絡的中心在中控室,現在肯定過不去,自己這邊機組能力強大一點的就是機房。

“機房!我們得想想辦法,能不能通過機房的電腦黑入X係統,那樣的話就有辦法了。”

“嗯!很好,妙妙一定會很高興的。”文柏做出一副非常滿意的樣子點點頭。

老大不小的畢星緯聽到這話居然麵色潮紅,仿佛被妙妙表揚是莫大的榮耀。

文柏也暗自竊喜,平日經常登台,不冷場,現在能讓一位高才生聽自己的,李天宇這回不能小看我了吧,咱也是小天才呢,看我把助攻給你打成主攻。

“機房……我得找一些人。”

畢星緯很激動,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

大學的機房設備齊全,還有很多模擬設備,若在平時肯定難以申請到機器,不過現在沒有網,查資料的人肯定很少。

“哎呀,趕緊去申請VR機的使用權,時間長了不好辦。”

畢星緯是從骨子裏相信妙妙是有生命的那種人,妙妙的話不說奉若神明,至少是堅信不移的,他想到了辦法就馬上行動:“我給你寫張紙條,你趕緊聯絡上麵這些人來機房,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文柏接過紙條,定睛一看,名單上一共寫了五個人的名字,其中居然有兩個熟悉的名字,傅麗娜和宋衫月,有熟人就好辦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文柏有模有樣地行了個軍禮。

看著文柏撒丫子跑開的背影,畢星緯發現自己的手不抖了,突然湧起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好久沒這麽**過了,記得第一次自己宣稱妙妙是有生命的時候,血液裏也如此這般膨脹過,隨後的各種冷眼、嘲諷和刺激的話語猶如一盆盆裝了冰塊兒的冷水澆在他的頭上,把一腔炙熱的血幾乎澆成了冰,但是他還在堅持,沒有放棄。

現在,是讓那些人看看,究竟誰才是活該被嘲笑的傻瓜啦。

畢星緯握緊拳頭,大踏步向機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