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衛二。

很遠就能看見木衛二上的冰蓋,傳說冰蓋下孕育著生命。

生命……

或許木衛四的地下100米海洋裏也有生命。

人類不停地走,不停地尋找生命,尋找一切能夠提供能源、養分的生命。

人類從來都不是安分守己的生物。

“一片漆黑……”

李天宇真切地看到了前輩們的征程,這個時間很短,卻像在他腦子裏留下相當長的記錄一樣,他很容易就接收了這些信息,就像計算機存儲器,隻需要複製粘貼,數據就輕易傳到大腦裏。

“你看到了什麽?”

宋澤宇好奇地看著戴著VR眼鏡的李天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這麽短短幾分鍾,這個孩子身上發生了奇妙的變化,那種說不出的,內在的變化。

“我看到了過去。”

“過去什麽?”

“地球!火星!木星!木衛二!”

“那麽遠的東西?”

這些星球的名字小學生都要求背會,耳濡目染的東西宋澤宇怎麽能忘。

“她在!”

“誰?”

“她!妙妙!”

宋澤宇很詫異,這個孩子的說話方式……

“妙妙?”他幹笑著,“妙妙不是一直在嗎?”

“不!那隻是她的表象。”李天宇還在看著什麽,嘴上卻不停地說,“她一直陪著我們,從來沒有離開,我說的是第三妙。”

“第三妙?難道還有第四妙?”

“沒有,隻有第三。”

繞口令式的對話讓宋澤宇這個高才生都有點懵,不過他馬上回過神問:“你現在看到什麽了?”

“雨!”

“什麽雨?”

“火星雨,很壯觀。”

關於火星,飛船遠航後NASA立即開始執行那個瘋狂的引爆火星計劃。

自從人類簽署了《核不擴散條約》後,世界上的核彈就始終在幾個大國之間維持一定數量,核大國也是太空大國,為了太空事業,核大國把尚未銷毀或已經封存的核彈貢獻出來了,分別在南北兩級布設。

自從火星大衝撞後,撞擊會引發火星地殼變化得到了驗證,在火星南北兩極各布置上千枚核彈進行引爆,再使用彗星攔截技術,捕捉更大,冰量更足的彗星撞擊火星表麵。

如此,在一百年後,火星終於爆發了火山。

巨大的火山爆發帶來了遮天蔽日的濃煙,也引發火星自轉加速,地殼運動再次活躍,彗星的撞擊帶來大量降雨,不斷的人工增雨把希臘平原、克律塞平原、阿耳卡狄亞平原烏托幫平原大部,伊希斯平原大部變成海洋,4000公裏長的水手號大峽穀變成大江,火星地表氣候發生翻天覆地變化。

終於在火星改造計劃160年後,人類再次回到火星表麵,此時火星已經是一顆濕潤的星球了,溫室效應讓這顆星球由極寒變成了一顆極熱的星球,超高的二氧化碳濃度讓人類仍然無法脫掉宇航服生存,但是比起原來的荒原,人類在火星地表發現了生命。

生命……

生命來之不易。

對留下的人和遠行的人都一樣。

百年的飄零,史詩般的壯麗起航,還有更多的信息一下子湧入腦海。

李天宇歎道:“這些都是彭嘉熙回憶錄裏的內容嗎?為什麽我會有一種親身經曆的感覺?”

宋澤宇詫異地說:“也許是VR場景太過真實,不對呀,你才看了五分鍾……”

李天宇摘下VR,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澤宇覺得短短五分鍾過後,這孩子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一時捋不清,腦子裏好像多出了太多的內容,現在好混亂。”李天宇痛苦地按著額頭。

麵對這種情況,宋澤宇也是手足無措,隻得硬著頭皮問:“你查到真相了嗎?”

“我想我就快接近它了。”李天宇深呼了幾口氣,感覺好一些了。

“你不是想說飛船上的一切在160年前就定好了吧。”

“人類的傳承莫說一百年,就是一千年前的一個無意義的行為都可能引發宗教儀式般的頂禮膜拜,我有理由相信,我和那個東西就差一層膜了。”

還是想不通,千辛萬苦弄到了這小子的ID後台密碼,結果就搞出這麽模棱兩可的答案?

有些急躁、有些失望,但是隱隱地還有些刺激,宋澤宇很想親眼看看VR裏的內容。

“給!”李天宇把VR丟給他。

“我能看嗎?”宋澤宇一愣。

“我授權了。”

麵對李天宇變化的淡定而自信的表情,宋澤宇將信將疑地接過VR戴上……

“哦……太壯觀了……像親眼見到一樣……”

不知道宋澤宇在形容什麽,也許是那場大風暴,也許是那次火星雨,也許是震撼到地球的藍……

格利澤沒有地球母星好,但仍然要遠行,就像大航海,就像極地探險,就像人類曾經走過的路……

……

……

中控室。

在電磁脈衝槍的**威下,文鬆小心翼翼地打開存儲的生物樣本庫。

在飛船上,每個人生下來所有信息就被完全記錄下來,當然包括指紋、血型、DNA樣本,沒有人能在嚴密的調查下隱形。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東西,依著飛船有限的空間,也不會有人能逃脫刻意而來的調查。

如果不是返航暴動的陰影時刻籠罩在每個船員的頭上,船上也幾乎不會存在隱私這種東西。

“指紋是兩個人的。”安保員報告。

“嗯。”王燦點著頭,他根本不擔心查不到,而是擔心查到了會怎麽樣?提審兩名小學生嗎?不是不可以,不過他本人是不會去的,這太有損形象了,政委的死因怎麽會和兩個小孩子有關?

“報告!隻查到一個人生物信息。”

王燦相信部下不會騙他,但這結果超出常識,還是驚呼:“怎麽可能?明明是兩個人的生物樣本,樣本是不會騙人的。”

“我們也不清楚。”

中控室主任姓趙,40餘歲的年紀,他比王部長更驚訝:“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這不正常……生物樣本庫全部儲存在中控室,平日都是用小黑盒鎖著的,從不聯網,隻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調查,怎麽會查不到?”

“通過指紋不是能查到對方的血型嗎?”

“這個由衛生部負責,計算機中控室沒有這個能力。”

“馬上把樣本送往衛生部的實驗室。”

“是!”一名安保員敬禮後離開了。

在中控室沒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王燦收斂心神,問道:“另一個人是誰?”

“姓名魏子嬌,女,10歲,鄭和學院小學班53屆學生。”

“哦。”

王燦剛想繼續問什麽,那名安保員又說:“她是政委的外甥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