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亞麗這時候卻顯得很輕鬆,似乎剛才發生的事情對她沒有任何影響。隻見她說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各位也不要想那麽多。你們是歐普的棟梁,是公司的核心力量,隻要你們都能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公司不會虧待你們的。”
下麵一幹高管雖然表情各異,但都默不做聲。
“可能你們都在奇怪我為什麽要小題大做,將這件事情放在我們管理層會議上來處理吧。”徐亞麗接著說道,“幾個月前,我從集團調到歐普時,董事長曾經跟我說過,歐普不好管,夏帆在公司的勢力太強大了,連柳鳴山總經理都對他辦法不多。後來,經過集團董事會的慎重考慮,我們將夏帆解雇了。解雇他的時候,董事長又對我說,夏帆雖然被解雇了,可是之前在歐普有一大幫人圍著他轉,他這一走,恐怕會有一些糊塗蛋跳出來為他鳴不平。我就暗暗留了個心眼。今天一看,果然不出董事長所料,的確有人在從中作梗。老實說,我對這些人的行為感到很失望。
“我們是一家企業,不是綠林山寨,我們要的是利潤,而不是嘯聚山頭。在座的都是歐普的管理層人員,都在職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應該很明白職場的規矩,也應該很清楚公司需要員工具有什麽樣的職業態度和職業道德。如果一個公司的管理人員連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都不具備,那麽這個公司的發展將是非常危險的,歐普過去幾年的經曆就是一個很好的佐證。有一點我想大家應該認識得很清楚,那就是,不管是什麽公司,利潤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因為利潤是企業生存和發展最基本的前提,隻有保證利潤了,自己不被餓死,企業才有可能在社會公德、社會責任上做出表率。那些自己的企業是個空殼子,卻到處宣傳自己的公德心和社會責任的老板,不是嘩眾取寵便是別有用心。我現在這麽做,也正是想讓歐普的生意能夠越做越好,能夠讓歐普的發展更加健康。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大家也已經知道,我們現在正在和易方達商量提價的事情,目前雙方還一直在僵持。逐步取消中間商在我們市場份額中所占的比例,是集團董事會的長遠經營策略,而提價則是我的個人建議,其最終目的無非是為了提高歐普的利潤。我們公司現在的訂單結構太沒有競爭力,中間商基本上主導了我們的市場。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中間商可以拉到這麽多客戶,而我們自己的銷售人員卻找不到,隻能從人家嘴裏接過別人嚼過的飯呢?我們現在跟易方達談判隻是一個開始,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大家,這樣的談判會慢慢地延續到我們所有的中間商,包括WK、ST,我們都要談。
“我說這麽多,就是想讓大家明白兩件事情:第一,夏帆已經離開了歐普,所有跟夏帆有關的過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不允許還有人因他的緣故排斥甚至是幹擾我們新的領導層的工作;第二,歐普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利潤、利潤、利潤!我們的一切經營活動都是跟利潤有關的。
“如果這兩點你們認識不夠,那我不敢保證類似於今天這樣的場麵不會再有發生!各位好自為之吧!”
徐亞麗撂下這句話後,便宣布散會。一幹管理人員離開時雖神色各異,卻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很顯然,徐亞麗的這番話擊中了所有人的要害。
“柳總,我們差點兒被人算計了。”散會之後,辜振鴻心有餘悸地對柳鳴山說道。
柳鳴山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沒想到石勇這小子居然腳踏兩隻船,給我們留了一手,又成了徐總的眼線。要是我們不主動向上報告的話,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情來呢。”辜振鴻接著說道。會上石勇的突然出現,是讓他沒有意料到的插曲。
柳鳴山再次點了點頭,過一會兒,才開口回道:“是啊,現在的歐普,我都不知道還能夠相信誰了,好像到處都是陷阱似的,一不留神就把自己陷進去了。”
“不過王傑也確實做得太過分了,盡然敢如此大膽地違抗上麵交代下來的事情,被無薪解雇也是他自己活該。”提起王傑,辜振鴻既有些替他不值,又覺得他是死有餘辜。
“王傑是做得過火了,但也罪不至死。”柳鳴山慢悠悠地說道,“你沒有覺得,徐總這次有些借題發揮嗎?”
辜振鴻納悶道:“借題發揮?”
“王傑隻是一個副經理,犯不著她親自出麵處理這件事情,隻要她在辦公室說一句話就行了,而計劃部的那個工程師更是級別低微。徐亞麗這是在‘用高射炮打蚊子’,你以為她真的這麽不知輕重嗎?”柳鳴山冷笑道。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辜振鴻心裏“咯噔”了一下,馬上想起他與柳鳴山一起去向徐亞麗匯報這件事情的時候,徐亞麗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隔天卻在整個公司的管理層會議上上演了一出“全武行”。這前後一聯係,辜振鴻立刻恍然大悟道:“我說我們去找徐總匯報的時候,她怎麽那麽不太在意這事呢。”
“所以我才覺得這事蹊蹺,當時我就想跟你說說這事,今天這會一開,全部都明白了。”柳鳴山點燃了一支煙,說道。
辜振鴻說道:“看來徐總這一招是殺雞嚇猴,是給之前跟著夏帆混的那幫人提個醒。”
“她不單單是向夏帆之前的那幫人提出警告,也是在給我們所有的人提出警告,那就是她已經成了歐普唯一的發言人了。”柳鳴山淡淡地說道。
“那柳總,您——”辜振鴻聽到這話,雖感覺心裏有些不好受,卻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柳鳴山。這話從他堂堂歐普總經理的口中說出來,除了對現實清醒的認識之外,恐怕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如果連他這個總經理都覺得無奈,那說明歐普以前的那一套生存方式已經完全不適用了。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柳鳴山笑了笑,然後長吸了一口煙,又說道,“職場這東西,跟古代的改朝換代其實是一碼事。換了老板,就相當於換了朝代。每換一次朝代,上頭都要洗一次牌,其中肯定有一批人會受到影響,尤其是那些前朝的達官顯貴,而對老百姓的影響反而是最小的。所以,那些改朝換代中所發生的一切,其實都可以照搬到職場中來。我現在心態很好,就當自己是一個小老百姓,這樣心裏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想法了。反正我工資照樣拿、工作照樣做,人家愛咋咋地,咱管不著,也不去管。”
辜振鴻有些苦澀地笑了笑,說道:“以前是夏帆在中間橫著,現在又是……”說到這裏,他打住了,把本來想說的一些話又咽了進去,“柳總,其實你可以把歐普帶得更好的,我們都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中間這些橫插一杠子的勢力讓你根本無法完全將實力施展開來。”
柳鳴山非常豁達地笑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職場也不可能處處都如意,隻要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真的,做到我們現在的位置,自己問心無愧就是最高的境界。”
“唉——”辜振鴻長歎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向柳鳴山要過一支煙抽了起來。
“算了,不說這些事了。”柳鳴山擺擺手道,“王傑走了之後,你打算讓誰來填補他的職位?”
辜振鴻回道:“按資曆來講,石勇是最符合條件的,但是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所作所為讓我對他很不放心。”
柳鳴山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兩麵三刀的員工,即使再優秀,也不能常用,更不能重用。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嗎?”
“沒有!”辜振鴻搖搖頭道,“雖然還有其他幾個主管,但我接觸後,都覺得難堪大任。我還是把這個缺口報給人事部,讓他們去物色吧。”
柳鳴山想了想,沉吟道:“老辜,要不這樣,整個生產部就不要設兩個副經理了,直接用一個副經理管理下麵各個工序的主管、組長和員工,這樣會便於管理。”
“這樣不太好吧?一直以來生產部都是設兩個副經理的。”辜振鴻有些為難地說道。
“那完全是夏帆平衡下麵勢力的手段。”柳鳴山一針見血地指出,“他要拉攏下麵這些人,又不想每個人的實力太強大,所以才分權給兩個人的。你也知道,平時王傑和歐陽尚誌兩個人在工作中的扯皮還少嗎?每次夏帆都是當和事佬,胡蘿卜、大棒一起上,等他們被收拾服帖了,就又回去幹活了。”
辜振鴻醒悟道:“是啊,夏帆以前搞平衡很有一手,所以生產部下麵的那些人都死心塌地跟著他,要不然這次也不會有王傑這件事發生了。”
“那是他,現在你是廠長了,要想盡快掌握整個生產部門,你就必須打破現在這個局麵,形成自己的格局,人家才會聽你的。否則,還要照搬以前的做法,你動不了這層關係網的根本,到頭來,自己就會被架成一個空殼子,遲早還會有第二個王傑跳出來給你難堪。”柳鳴山勸解道。
辜振鴻回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最初的想法是從組長這個層次開始換人,從下到上一步步更換。”
“不用這麽麻煩,現在王傑這事正好給了你一個絕佳的機會。”柳鳴山說道,“你看徐總多麽聰明,利用王傑這件事做了多少文章,我們可以去學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