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青安慰道:“夏總,或許徐總不是這個意思吧?”

“方總監,你做銷售這麽多年,聽說過這麽無理的要求嗎?而且是突然襲擊,事先完全沒有任何征兆。這兩個條件都是苛刻無比,換作任何一個客戶,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夏帆冷聲道,“所以說,這兩個條件隻是手段而已,並非徐亞麗最終希望得到的結果。”

聽到這話,方卓青默然了。說實在話,就算夏帆不說,他也不相信徐亞麗的這兩個條件是最終的結果。

夏帆接著說道:“雖然我們簽有商業合約,可是強扭的瓜不甜,既然歐普不願意做易方達的生意,我們也不會強行賴上你們。可是在我們的關係重新定義之前,我想先妥善處理好我們之間存在的分歧,而且是想和平地處理,以使雙方達成雙贏的協議。”

“夏總,你就直說你想怎麽做吧!”看到夏帆如此長篇大論,柳鳴山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不急!”夏帆接著說道,“還有一點想必二位也應該明白,易方達隻是被徐亞麗第一個開刀而已,在接下來還會有第二個易方達、第三個易方達……歐普有這麽多中間商,一旦易方達被成功剔除,那剩下的中間商的厄運也將到來。”

“這是集團的經營策略,我們不方便發表評論。”柳鳴山含糊地說道。

“好吧,柳總,我尊重您的意見,但是我要提醒您,WK、ST都是中間商客戶,你和方總監經營了這麽多年才將這兩個客戶培養成現在的規模,想必也不願意看到它們像易方達一樣被人活生生地殺掉吧!”夏帆曉以利害道。

“夏總是不是有點兒危言聳聽了,也許事情不可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吧?”方卓青雖然心裏也有這種預感,可嘴上還是不願承認。

夏帆嗬嗬笑道:“會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可以走著瞧。其實你們自己心裏現在都在懷疑,隻是不願意去麵對這個現實而已。”

“夏總,還是說說你的想法吧。”柳鳴山打斷了他的話。夏帆說的情況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處於現在這個局麵,他也知道自己很難做得更多了。

“好,這些話我說完了,柳總和方總監如果覺得有用就參考一下,要是覺得沒意思就一笑了之,當我夏帆喝醉了胡說八道。”夏帆也幹脆利落地說道,“現在我說說我的計劃吧。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就是希望歐普能夠再給易方達三個月時間,我們將會在這個期限內撤出所有在歐普的訂單。”

“條件呢?”柳鳴山問道。

“就是剛才所說的,3000萬的貨款!”夏帆回道。

“要是徐亞麗不答應呢?”柳鳴山又問道。

“要是不答應,那我也沒辦法,我隻能拿這3000萬的貨款來彌補易方達因此而造成的損失了。”夏帆雙手一攤道,“不過徐亞麗是個生意人,我想她不至於意氣用事,搞成兩敗俱傷的。”

“夏總,你的意思是,如果歐普答應三個月之後再提價,易方達就能夠支付全額貨款了嗎?”方卓青問確認道。

“是這個意思,如果單純考慮正在生產的訂單的交貨,那用不上三個月,但是我們手上還有五百萬的訂單沒有辦法消化,還需要方總監安排一下。”夏帆點頭答道。

“正在生產的訂單可能還好說,但那五百萬的新單,我沒有把握還能夠按照原價執行。”方卓青答道。

夏帆向柳鳴山問道:“柳總的意思呢?”

“我也不能夠保證!”柳鳴山回道。

“如果這500萬的訂單一定堅持要按新的要求來生產,我能夠接受的是預付款這一個條款,不同意20%的加價!”夏帆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夏總,這500萬的訂單結束之後,你們是否還會有新的訂單?”方卓青問道。

“不確定,這取決於你們老板是否能夠放棄她所提到的這兩個條件了。如果她願意放棄的話,我很樂意繼續將訂單下在歐普。”夏帆回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這兩個條件不取消的話,那這500萬訂單之後,你們將不會再下單過來了?”柳鳴山確認道。

“是這意思。”夏帆點頭答道,“這500萬訂單做完,三個月後我們將貨款全部付清,易方達和歐普從此一拍兩散,大家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柳鳴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道:“夏總不愧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你提的這個要求確實挺有**力。”

“哪裏哪裏,柳總過獎了。”夏帆笑道,“既然對大家都有利,何樂而不為呢?”

“容我回去之後再考慮考慮吧!”柳鳴山沉吟道。

“好,那我就等候柳總和方總監的佳音了。”夏帆總結道,“另外有兩句話,我也想分享給柳總和方總監。現在歐普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要是二位還堅持以前的做法,早晚會受到牽連,因此奉勸二位要隨機應變,最好能給自己留條後路。”

“謝謝夏總牽掛!”柳鳴山淡淡地答道。

“反正今天已經把話說開了,大家都懷著一顆坦誠的心,這話的確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能夠給二位一些參考。要是二位覺得沒必要,還是那句話,就當我是喝醉了在胡說八道。”夏帆笑著說道。

方卓青連忙回道:“謝謝夏總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如此,就有勞二位了。”夏帆舉起酒杯說道,“柳總、方總監,我再敬你們一杯。晚上我住在這裏,明天再回廣州。要不要吃完晚飯之後再找個地方吼兩嗓子?”

“不用了。”柳鳴山搖頭說道。

兩人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向夏帆告辭回公司了。由於夏帆的一席話說得太直接了,柳鳴山和方卓青走的時候,都是一臉的凝重,不知道是在考慮夏帆這個建議的可行性,還是在想著怎麽向徐亞麗交代這個問題。

上麵在毫無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突然暫停了易方達的所有正在生產的訂單,這讓不少相關人員感到很驚訝,一下子整個歐普公司從上到下關於易方達的流言蜚語滿天飛,這讓之前跟著夏帆的一幫人感到情況有點兒不妙。於是,在暫停生產的第二天晚上,計劃部經理陸建明、工藝部經理黃文達以及生產部副經理王傑便相約到了一起,討論起這個事情來。

黃文達首先問道:“老陸,上頭通知暫停易方達的訂單時,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啊?”

陸建明搖搖頭道:“沒有任何解釋。辜振鴻隻是讓我中止所有易方達訂單的生產安排,說這是老板的指示。我問他什麽時候釋放,他說他也不知道,一切等上麵的通知。”

黃文達有點兒擔心地問道:“看起來局勢有點兒不妙啊!先是帆哥被莫名其妙地解雇,接下來又是暫停易方達的訂單,不知道老板在玩什麽把戲。”

“可能跟Sweet客戶的稽查有關,我聽說客戶在稽查中發現了非常多的問題,隻打了個可憐的64分,弄得辜振鴻非常惱怒。”王傑猜測道。

“我也聽說了,不過怎麽會得這麽低的分數呢,不太正常啊?”黃文達不解地問道。雖然他並沒有參加那次稽查,也聽說結果很差。

“本來是沒有那麽差的!”王傑接口道。隨即,他降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實話跟你們說吧,這裏麵有我的功勞,嘿嘿!”

“什麽?”黃文達和陸建明異口同聲地納悶道。

王傑看了一眼四周,低聲說道:“在客戶稽查的時候,我交代下麵的兄弟們故意整點兒婁子出來,特意讓客戶抓住。等他們發現問題的時候,我又故意磨磨蹭蹭,讓客戶以為我們在做假。結果,你們也看到了,天遂人願,嘿嘿!”

陸建明不解地問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不為什麽,就是想出一口鳥氣!”王傑梗著脖子答道,“老板無緣無故地把帆哥解雇了,換了辜振鴻上來,我要不在下麵搞點兒小動作讓他們難受一下,他們還以為帆哥這十年的工夫白搭了呢,到時候更不把我們下麵這些兄弟放在眼裏了。我就是要讓他們明白,就算帆哥走了,我們生產部也不能由著他們的性子來整。”

黃文達有點兒擔心地問道:“辜振鴻知道這回事嗎?”

“他知道個屁。”王傑嗤笑道,“他才當幾天廠長,椅子都還沒有坐熱呢,就想在老子麵前指手畫腳。他也不想想,老子是吃素的嗎?”

黃文達還是有點兒擔心地說道:“老王,我覺得吧,這次做了就做了,下次千萬別再做這麽愚蠢的事情,一旦被發現,肯定會被人整死。”

“怕什麽,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還不稀罕歐普這鬼地方呢。”王傑滿不在乎地說道,“要不是看在帆哥的麵子上,老子早就遠走高飛了。”

“唉,大家不都是跟著帆哥混的嘛,可是現在帆哥落得這樣的下場,讓人心寒啊。”陸建明歎道。

王傑恨恨地回道:“這隻能說徐亞麗這個老女人太心狠手辣了,一點兒都不念舊情,帆哥在歐普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一下子說幹掉就幹掉了,連工資賠償都沒有給一分錢,太冷血了。”

“我可是聽說,是帆哥沒有開口要這筆違約金的,要是帆哥開口了,徐亞麗沒有辦法不給,就是打官司也是帆哥有理。”黃文達解釋道,“不過,帆哥幾千萬的身家,也不在乎這點兒小錢,沒必要為了這點兒錢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