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尤其是……看著看守所外圍著的裏三層外三層民眾還有各個地方的媒體記者,他有些驚慌。

周薔薇帶著自己的人快速上前。

“走吧。”

“周律師。”耗子看著不遠處的那些人,退卻地叫了一聲,他不知道該怎麽應付。

“待會會有記者蜂擁過來,不用擔心,你的事件因為那份萬人請命書緣故,造成了一定的社會影響,再加上虐待兒童家暴事件本就是社會一直爭議的話題,這些媒體想要報道是必然的,待會你要是不想回答或者不會回答,就交給我。”周薔薇囑咐道。

耗子眼裏投來了感激之色。

果然,剛出了看守所控製的範圍,所有人都衝了過來,在前麵的有媒體,也有擠破頭擠進來往他懷裏送花的人。

耗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收到一大束鮮花。

“好樣的,小夥子!”那阿姨聲音特別大。

耗子受寵若驚。

就在半個月前,他還以為自己是個殺人犯,害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可僅僅半個月的時間,他反而從罪惡的人變成了所有人讚許的英雄。

“王宇浩先生,此時此刻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如果以後在遇到相似的事,你還會施以援手嗎?”有記者提問。

耗子吞咽著口水,想到了那個孩子死在自己店門口的場景,一時間並沒有喜悅上心頭,反而依舊是苦悶的,是悲傷的。

“我……”

那些人希冀地看向他,有記者直接替他說。

“是不願意了嗎?據我們所知,事發時,您直接被警方逮捕,並且以涉嫌殺人罪被起訴,如今是害怕了嗎?”記者的揣測不無道理,那些來讚美耗子的人麵麵相覷。

他們沒有覺得不對,但也沒有覺得他這樣是好的。

周薔薇看了耗子一眼。

“我來嗎?”她低聲問,耗子木訥地轉頭看向周薔薇,頓了幾秒才搖搖頭,他搓了搓臉,然後麵向那些群眾和高舉著攝像機的記者們。

“我沒有後悔給那個孩子一碗麵,從未後悔,我唯一後悔的事,我沒能救下她的性命,我的無罪釋放讓你們覺得很開心,是大快人心,但,我想說,我並不覺得自己偉大,也不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我……當我看著那個孩子就那麽靜悄悄地死在我的店門口階梯上時,我是崩潰的。”

耗子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

“那不是你的錯啊!”有群眾悲戚地喊了一聲,同樣在可憐那個孩子。

但耗子聞言,隻是搖搖頭。

“這些天我一直在自責,我為什麽沒能及時發現她已經傷的那麽重呢,因為我們都習慣看著她那小身板帶著傷的模樣了,所以從始至終,我和我的夥伴們都不認為她會出事,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到底抱著什麽樣的心情來我的店裏,怯懦地看著我,看著我們,默不作聲,直到我端上的那一碗麵給她,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後,小心翼翼地離開,又在兩個小時後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