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外十三裏。五福客棧。

同一天黃昏,五福客棧的門前,駛來了幾輛馬車。客棧門大開,上至客棧的老板,下至所有的小二,全都恭候在門外。整個客棧在昨天已完全停止了營業,等候一個人駕臨。

——慕容孤芳!

五福客棧也是慕容世家的產業,所有的都是慕容世家的人。在七天之前他們已經接到慕容弧芳到來的通知,為了避免別人的懷疑,並沒有一天之內將所有的客人的請走,但已經開始謝絕其他客人投宿。到昨天,原有的最後一個人客都已離開。

出入客棧的隻是慕容世家的人。每一個

方都已洗刷得幹幹淨淨,隻等慕容孤芳駕臨。

慕容孤芳果然依時到來了。

與過去一樣,並沒有稍遲片刻,不同的隻是,這一次來的人比以往多了一些。慕容孤芳的身旁,也多了一個英俊瀟灑的年青人。

——方重生。

在這間五福客棧,幕容孤芳隻逗留一夜。第二天拂曉,他們便離開,直奔快活林。

在當天黃昏,慕容孤芳一行才到達快活林,直奔快活林的水雲軒。

水雲軒也是一間客棧,建築在快活林的南麵,一半在陸

,一半卻在一個荷塘之上。

十裏荷塘。景色猶如圖畫。

這一次接待並沒有五福客棧那樣隆重。慕容孤芳並不想驚動住在水雲軒內的任何客人,因為住在水雲軒內的都不是普通的客人。他們之中有達宮貴人,有武林俠客,甚至有江湖大豪。水雲軒正就是快活林中最好的一間客棧。

但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卻是——沈勝衣、白冰、白玉樓也就是住在水雲軒之內。

水雲軒之內早已空出了臨水的一個院落。這個院落其實一直就空著,隻等慕容孤芳的駕臨。

這個院落是慕容孤芳專有的院落,任何客人都不能夠住進。整個快活林原就是慕容世家所有,慕容世家甚至有權不容許任何人踏進快活林之內,然而慕容世家所要的隻是這個院落,所住的隻是臨水的一座小樓。

燈已上,更亦起。

一切都已迅速的安置妥當,慕容孤芳打發了眾人離開,隻留下方重生一個人。然後她說了一句話:“你先去沐浴更衣,半個時辰之後再進來見我。”燈光是那麽溫柔,慕容孤芳的眼瞳卻冰雪般森冷。

方重生一點雜念也沒有,也沒有多說什麽,非常服從的退出小樓之外。

半個時辰過去,方重生又來到小樓門前。既不早,也不遲,正是時候。慕容孤芳的脾氣,他多少已有印象,也已經習慣。

他才在門外停下腳步,慕容孤芳的聲音已從門內傳出,道:“你已經來了?”

方重生道:“方來。”

慕容孤芳道:“很好,門沒有關上,你進來。”

方重生如言推門進去。慕容孤芳正坐在樓中那張八仙桌的旁邊,已換過一身鮮紅色的衣衫。她的臉也因此顯得紅起來,更顯得美麗。

在她的麵前,放著一個紫檀木箱子,高兩尺,寬也是兩尺,長卻有三尺,雕刻著精致的花紋。這個木箱子原放在一輛馬車中,方重生早巳知道,卻不知道其中載放著什麽。他也沒有問。慕容孤芳的話,他沒有忘記。到他需要知道的時候,總會讓他知道的,否則就算問也沒有用。

——這個箱子之內到底載放著什麽東西?

這座小樓布置得與萬花樓一樣華麗,所以方重生踏進來,立即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為什麽搬進她這座小樓之內?

方重生目光落在那個箱子之上。慕容孤芳拂袖道:“先將門關上。”方重生唯命是從。

慕容孤芳待他將門關好了,轉過了身來,才道:“這個箱子你路上已經留意到了。”

方重生點頭,道:“是。”慕容孤芳道:“你很想知道那之內有什麽東西?”

方重生道:“很想。”慕容孤芳忽然道:“捧起來。”

方重生俯身將那個木箱捧起來,他實在不明白,幕容孤芳叫他這樣做目的何在。慕容弧芳接著又吩咐道:“放下來。”

方重生如言放下。慕容孤芳笑問道:“你有何感覺?”方重生搖頭。

慕容孤芳道:“我是說重量方麵。”方重生心念一動,道:“與人差不多。”

慕容孤芳道:“什麽人?”方重生道:“女人。”

慕容孤芳笑笑,道:“很好。”方重生忍不住問道:“箱中莫非就是放著一個女人?”

慕容孤芳道:“打開來不就清楚了。”方重生急不及待的將箱蓋打開來。箱蓋原有鎖,但門已被打開,方重生目光落處,當場怔住在那裏。箱中並沒有一個女人,隻放著無數雞蛋般大小的鵝卵石。那些鵝卵石在萬花穀中觸目皆是,應該並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甚至可以說這個紫檀木箱子的價值,遠在那些鵝卵石之上。

以這麽精致名貴的木箱子載放石頭,難怪方重生大感詫異。慕容孤芳看在眼內,笑問道:“你覺得很奇怪是不是?”

方重生隻有點頭。慕容孤芳道:“完全不明白?”方重生歎了一口氣,道:“我原以為自己也是一個聰明人,但現在看來,就不是一個大笨蛋,也該是一個小笨蛋。”

慕容孤芳道:“你仔細想想,總會明白的。”

方重生苦笑,道:“可惜我現在的腦筋,簡直就像亂草一樣。”

慕容孤芳嬌笑道:“那麽我提供你一個辦法,也許可以今你的思想平靜下來。”

方重生道:“最好不過。”

——姑娘若是說出來更好。

這句話已到了咽喉.方重生險些沒有說出口。慕容孤芳連隨說出了她的辦法,道:“你將這些鵝卵石拋進窗外的池塘裏,一顆一顆,不要急,知道嗎?”方重生道:“嗯。”也沒有再追問,從箱中將那些鵝卵石取出來,一顆一顆拋出窗外。

一下下水聲從窗外傳來,是那麽的單調。

——木箱中為什麽載放著這麽多的鵝卵石?

——為什麽到了這裏又要將它們取出來,完全拋進池塘內?

方重生雙手不停,腦筋也不停的在轉動。一連串疑問,從他的腦海中浮出來。沒有解答的疑問。

——難道我真的如此愚蠢?

方重生不由生出這個念頭。這時候,那些鵝卵石已快將丟盡了。

“咚”的一下水聲,最後一顆鵝卵石亦已拋進水裏。方重生仍然毫無所得,不由歎了一口氣。箱子裏嵌著鮮紅色的絨氈,那種鮮紅,比鮮血甚至還鮮紅。慕容孤芳身上現在所穿的衣服豈非也是這種顏色?

慕容孤芳一直靜靜

盯著方重生,到他將最後的一顆鵝卵石拋出了窗外,才問道:“你是否已有所得?”

方重生道:“沒有。”他伸手摸摸那些鮮紅色的絨氈。每一顆鵝卵石都洗刷得很幹淨,所以那些鮮紅色的絨氈也沒有沾汙,仍然是鮮血也似鮮明。

慕容孤芳道:“你其實可以想得到的。”

方重生“哦”一聲,目光轉移到慕容孤芳的身上。一樣的鮮紅色,慕容孤芳身上的衣衫亦鮮血一樣。慕容孤芳道:“若有所得了是不?”

方重生道:“嗯。”接著歎息道:“但仍然很模糊。”

慕容孤芳笑笑,道:“你知道有所謂魔術嗎?”

方重生道:“知道。”

慕容孤芳道:“我現在也是在準備玩一種魔術。”

方重生歎息道:“姑娘的話我總是難以明白。”

慕容孤芳道:“現在呢?”她緩緩站在身子,就在這一刹那,她身上的衣衫突然間盡落。一個**的,美麗的胴體立時出現在方重生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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