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名古屋大學沒有院牆,學生很少,街道空****的,時不時駛過一輛車。
滯留名古屋待命的郭柯,信步在名古屋大學的校園裏,看到一幢大樓的外牆上掛著巨大的照片,裏麵的人一頭銀發,儒雅淡定。
仔細辨認著文字,郭柯發現是名古屋大學在慶祝他們的教授獲得了諾貝爾獎。
郭柯對於一些日文實在不懂,便在網上搜索,發現照片是日本物理學家益川敏英,他獲得諾貝爾獎的原因是,他和校友小林誠共同提出的“小林-益川模型”,“這個模型是用來描述頂類型和底類型誇克之間通過W粒子弱相互作用的耦合強度,將卡比博矩陣推廣到三代誇克,並可以用來解釋弱相互作用中的電荷宇稱對稱性破缺。”郭柯讀到。
沒懂。
他想起來,在他小學時訂閱的兒童科學讀物理就有誇克的介紹,那個時候他就知道粒子在質子、中子和電子之下還有一級叫做誇克。
那個時候,他是一個熱愛科學的少年,他好奇的是衛星為什麽會上天,雜交水稻為什麽比一般水稻高產;那個時候,他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期望的是,如果中國有人能登月,應該是自己,或者有比銀河還強大的計算機,應該是自己的傑作。
20多年過去了,以前的夢想看來是越來越遠了,更可悲的是,以前明白的詞匯,現在都感覺越來越遠了。
悲哀啊,我們算是徹底沒文化了。
下午3點,看到一家麵館,郭柯才想起來沒有晚飯,於是挑簾進去,看到一位老者正在默默地看書,看到他進來,便遞過來菜單。
各種蕎麥麵,各種各樣,郭柯便點了一份六色蕎麥麵,有六種顏色的組合。
老者點點頭,去後廚做;郭柯環顧四周,在座位邊上的櫃櫥上,有著各式各樣的擺設,有木製的魚,有布娃娃玩偶,有很小的鯉魚旗模型,看上去都很舊,但很整齊幹淨。
老者佝僂著背,在廚台上操作,餐廳裏安安靜靜。
這些東西是不是就是這位老者幼年時的玩具?他保留著這爿小店,還有這些心愛之物,伴隨著他,孤獨相守?
老者顫顫巍巍地把麵端上來,便自得地回去讀書;郭柯一個人吃這麵,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店裏實在太安靜。
他一點點地抿著蕎麥麵,芥末的味道從他的鼻子裏衝出來。
眼淚。
這世界真是空****的,一個人守著這個店,一個人吃著這碗麵。
但至少他還是在家裏,守業安家;我呢?我獨懸孤島。
其實,即使我回到香港,就算回到家了嗎?我離北京好遠,那座我讀過書的城市;我離張垣更遠,那座我長大的城市。
我漂泊,我本無心漂泊。
這時譚墨的電話吵醒了郭柯的思索。
“安藤很生氣,鬆田也很生氣,所以我們下周二上午必需趕到大阪,道歉。”
“我的簽證是單程,我如果今天回去,就沒法再入境了。”
“那你就留在日本吧,等三天,周一晚上在大阪見。”
郭柯突然醒悟,這樣一來,他就沒法回香港見寧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