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劇院靠東一點有一個伸入到海灣裏的舞台,黃昏裏的新加坡灣,夕陽也愛得熾熱,索性跳到海灣裏把舞台的背景攪得火紅熱烈,舞台上則是一個拉丁歌手,在演唱委婉動聽的歌曲。

從舞台往岸邊再多走幾十米,就是新加坡胡椒蟹最好的餐廳“無招牌”。譚墨和郭柯回到Conrad酒店換了一身便裝,就信步到這裏。譚墨隨手點了一份黑胡椒蟹,一份白胡椒蟹,又配了一點其它的蔬菜,便開始打電話。

El在電話裏說,“老板,中海路橋今天正式通知我,他們退出投標了。”

“為什麽?”

“他們自己的海工板塊規模太小,擔心收購了管不了。”El壓低聲音說,“另外,最近國資委正在給央企重新規定主業,每個央企最多隻能有五個主業,中海路橋在爭取房地產作為主業,作為交換,他們的海工板塊很可能要出售啊。”

譚墨點點頭,“有意思。另外幾家呢?”

“遠東船業和南洋船業貌似在相互觀望,都擔心對方出價高了會勝出,可更擔心自己出價太高會被國資委批評。”

“正常,這兩個大家夥,做點事情不容易。”譚墨想了想,說,“這個遠東船業啊,你給Robert寫一封信吧,他這周後半周要回北京,你帶他見見遠東船業的廖總,他們是老熟人了,敘敘舊。別指望這種關係能幫什麽忙,國企領導都非常小心的,見見麵看看感覺,成不成別給Robert太高預期。”

譚墨接著說,“南洋船業那邊,我擔心夠嗆,因為他們投資的鐵礦石價格最近掉的厲害,國資委已經開始提醒他們注意海外投資的價值管理了。這種時候,我覺得他們做不了什麽事情。不過,不管誰退出不退出,你同另外一家都說大家還在看,而且更積極。”

郭柯在一旁呆的無趣,便拿起電話,他看到自己有兩封新信。

一封是付梓的,付梓正在抓緊機會趕寫他的課本,有關實體經濟的發展部分,他想到一個產業周期的問題,想聽聽郭柯的意見,另外,推薦給郭柯一本書,托克維爾的《舊製度與大革命》,他覺得非常好,值得一讀。

另一封是Tracy的,Tracy說她請了假到建州探親,要郭柯幫著多照看一下她帶著的幾個項目。

郭柯又翻看自己的微博,靜悄悄的,也有幾個私信或者評論,但是仍然感覺少了點什麽,靜悄悄的,太靜了,靜得不舒服。

再熱鬧的周遭,獨坐也仍然是寂寞的。郭柯突然想,想完被自己的想法還嚇了一大跳。

這時,El對譚墨說,“對了,赤灣集裝箱昨天問我,他們是上市公司,他們既然收到了OutShore的公司資料,應不應該披露?”

譚墨皺皺眉,“這種問題怎麽問我們?”

El笑著說,“對啊,這是A股的事情,何況我們還是賣方顧問,他們說他們的國內券商建議披露。我自己覺得有點不妥,這才什麽階段啊,就對外披露,他們也沒有決定要正式提交什麽非約束性報價啊。”

譚墨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哈哈大笑,對El說,“國內券商想披露就披露吧,我們不要管。”

“您不是開玩笑吧?”

譚墨正色道,“不能再嚴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