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吃著香噴噴的飯菜,酒意也漸漸上來了。

阿史那雲白皙的臉頰染上紅暈,眼神也蒙上一層水光。

少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嬌憨。

她忽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跳,胸脯也跟著顫巍巍地起伏。

“江寧!”

她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酒後的豪氣。

“以後……以後再有這種不長眼的玩意兒,你……你就報我阿史那雲的名字!”

“本小姐罩著你!”

江寧正小口抿著酒,聞言差點嗆到。

他放下杯子,無語地看著對麵這個明顯有點上頭的女人。

“罩著我?就你?”

“拿啥罩?”

“怎麽?瞧不起我?”

阿史那雲瞪圓了眼睛,身體前傾,帶著酒氣湊近。

“今天……今天要不是我,你那店早沒了!”

“是是是,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江寧敷衍地拱拱手,心裏嘀咕,就是代價大了點。

阿史那雲似乎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

忽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繞過石桌,走到江寧身邊。

沒等江寧反應,她的一條胳膊,就大大咧咧地摟住了江寧的肩膀。

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江寧隻覺得肩頭一沉。

緊接著,臉側便觸碰到一片驚人的柔軟與彈性,還帶著溫熱和混合了酒氣的體香。

他身體一僵,臉騰地紅了。

把脖子梗著,一動不敢動。

“你這個人嘛……”

阿史那雲渾然不覺,還用力拍了拍他的另一邊肩膀,吐字有些含混。

“手藝不錯!做人……也還行!”

“就是太弱了!跟小雞仔似的!還有……嘴太碎!”

“一點……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江寧被她摟著,臉被迫擠在那豐腴之處,呼吸都有些不暢。

聽到這話,更是氣得翻白眼。

心裏瘋狂吐槽。

老子才不是小雞仔!

可此刻這姿勢,他連嘴都張不開。

阿史那雲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聲音越來越低,摟著江寧肩膀的手臂也漸漸滑落。

最後,她腦袋一歪,竟靠在江寧肩上。

醉眼迷離,眼看就要滑到地上去。

江寧歎了口氣,認命地伸手扶住她。

“喂?醒醒?這就倒了?你這酒量也太差了吧?”

阿史那雲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口中不停抗議著,整個人卻軟綿綿的,全靠江寧撐著。

江寧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架起來,半拖半抱地弄回她自己的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也冷冷清清的。

他環視一周,把阿史那雲放到**。

剛想鬆口氣,阿史那雲卻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嘴裏嘟囔著。

“好熱……好熱呀……”

她閉著眼睛,雙手胡亂地去扯自己的衣襟,外袍的帶子被她扯鬆。

露出裏麵的鵝黃色小衣和大片雪白的肌膚。

在昏暗的光線下直晃眼!

江寧心頭一跳,血液似乎都往頭上湧。

他趕緊別開視線,手忙腳亂地按住她亂動的手。

“別動!睡著了就不熱了!”

阿史那雲果然又掙紮了幾下,力道便漸弱,終於迷迷糊糊安靜下來。

隻是她的眉頭還皺著,似乎很不舒服。

江寧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

同時,飛快地瞥了一眼她淩亂的衣襟和那誘人的曲線。

然後迅速拉過旁邊的薄被,胡亂蓋在她身上。

又不舍的多看了幾眼,才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唉,不能多看啊。

看多了憋得慌……

回到自己院裏,夜風吹在發燙的臉上,江寧的心跳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搖搖頭,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可腦子裏那抹晃眼的雪白,卻一直揮之不去。

之後幾天。

阿史那雲隻要見了江寧,就有些開始躲閃起來。

偶爾在院裏碰上,她總是飛快地瞥過來一眼,臉上便浮起可疑的紅暈。

然後,要麽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開,要麽就是直接找個借口,匆匆回屋。

全然沒了之前橫眉冷對,或冷嘲熱諷的架勢。

江寧起初還有點尷尬,可見她這副模樣,那點尷尬很快就被一種惡作劇般的趣味取代了。

有一次在酒樓後門撞見。

阿史那雲又想低頭溜走,江寧故意提高聲音,學著她那晚醉醺醺的腔調。

“以後……以後再有這種不長眼的玩意兒,你就報我阿史那雲的名字!”

“本小姐罩著你!哈哈哈……”

阿史那雲腳步猛地頓住,耳朵尖瞬間紅透!

她轉過身,臉上漲得通紅,又羞又惱,手指著江寧:“你……你胡說什麽!”

“再敢學我,我……我砍了你!”

說著就去摸腰側,卻摸了個空。

她今日並未佩劍。

江寧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故作無辜。

“我說什麽了?”

“我這不是重複阿史那女俠的豪言壯語嗎?”

“怎麽,說過的話不敢認了?!”

“江寧!我殺了你!”

阿史那雲羞憤交加,順手抄起門邊一根用來頂門的木棍就衝了過來。

江寧怪叫一聲,笑著躲進店裏。

阿史那雲追到門口,看著店裏好奇望過來的食客,終究沒衝進去。

隻能握著木棍,站在門外朝他怒目而視,胸口起伏不斷。

類似的小插曲,也發生了好幾次。

酒樓裏的夥計和熟客都漸漸習慣。

隔壁那個漂亮又凶悍的胡女舞姬,和自家掌櫃似乎有點特別的交情。

他們時常能聽到兩人隔著牆或是在後巷鬥嘴吵鬧。

倒也給平淡的日子添了些許熱鬧。

可吵鬧歸吵鬧,江寧也留意到,阿史那雲似乎常常晚歸。

有時夜深了,他還能聽到隔壁輕巧的落地聲。

想到她一個女子,即便身手不錯,在這偌大的長安城裏,終究是孤身一人,江寧心裏,也偶爾會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於是,有時打烊後,如果看到阿史那雲屋裏的燈還亮著,江寧便會下廚。

就著手頭剩餘的食材,快手炒兩個小菜。

有時是爆炒腰花,有時是蒜蓉時蔬。

再配上兩個白麵饅頭或一碗米飯,一壺熱酒,用食盒裝了,敲開隔壁的門。

起初阿史那雲還有些別扭,板著臉接過去,關門很快。

後來次數多了,她接食盒的動作自然了許多。

有時,甚至還會低聲對江寧說一句“謝了”,雖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寧也不多話,遞過去就走。

他留意到,每次送去的食盒,總是空空如也,洗得幹幹淨淨放在門口。

也發現阿史那雲似乎越來越習慣這個點吃他做的菜。

有兩次他因事耽擱沒送,第二天碰麵時,阿史那雲雖沒說什麽,但那眼神總在他身上瞟。

帶著點怨念。

像是沒吃到糖的孩子。

這一日晚間,天色剛黑。

江寧在後院清洗廚具,聽到隔壁牆頭傳來熟悉的輕響,知道是阿史那雲回來了。

他擦了擦手,正想著今晚還剩點新鮮的羊肉,不如做個蔥爆羊肉給她送去。

他走出後院小門,恰巧看到阿史那雲正快步走向她自己的屋門,身影顯得有些匆忙,甚至帶著一點點的緊繃。

“回來了?今天挺……”

江寧像往常一樣出聲打招呼。

話沒說完,阿史那雲卻像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徑直推開屋門閃了進去。

隨即,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力道不輕。

江寧一愣。

舉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這反應……

有點反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