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聽劉邦這樣說張良或許還會十分得意,因為平心而論劉邦的確是他從一個年近半百一無所成的漢子輔助起來的,若沒有他張良,所謂的漢王或許真的就不會存在!

但是如今張良再聽劉邦如此說,隻覺得後背一陣發冷。原因很簡單,因為如今的劉邦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泥腿子泗水亭長,而是真正坐擁將近二十萬大軍的漢王,稱孤道寡!

劉邦可以這樣說,說的感人肺腑,說得對他感恩戴德,但是他張良卻不能這樣想。即便對方說的都是真的,他也不能理所當然的以為就是如此!如果真的那樣,他也就離死不遠了!

“咣咣咣!”張良連著給劉邦叩首三次,將頭深深的埋在地上,顫抖著聲音道:“漢王!您能有今日之成就皆是因漢王您英明神武,聰明睿智,天命使然,您就是赤帝子轉世!”

“良雖說有點小聰明,但憑借良一人又豈能成就如今漢軍十七萬?若非漢王運籌帷幄,我漢軍也絕不會有今日之規模。”張良這話說的鄭重其事,讓人不得不信:“漢王乃真正的英才,即便良有什麽功勞,那也不過是微末尺寸功勞而已,根本就不足掛齒,還請漢王明鑒!”

劉邦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眉頭卻是不由的一挑。這話他愛聽,他也漸漸是這樣認為的。張良固然功勞很大,但最大的功勞他也覺得應該算在自己的頭上。無論如何若非自己對張良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對方施展自己的才華,漢軍也無法到達如今這規模,所以無論如何還是漢王厲害。

今日劉邦不著痕跡的試探了張良一下,如果張良表現的居功自傲,現在的劉邦還是會無條件的信任他,凡是也還是會聽從他的意見,甚至還會給對方更多的賞賜,但心中也會對其有所不滿。

還好張良是個知進退的,今日的表現讓劉邦非常滿意,劉邦心中已經決定,若有朝一日大業可成,他可以不做出那種卸磨殺驢的事來,在劉邦看來這已經是一種很大的恩賜了。

劉邦親手將張良扶起,一臉笑容的道:“先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寡人還是那句話,寡人方才所言都是肺腑之言,先生的恩情寡人會一輩子記在心裏,無論如何都不會忘卻的。”

卻聽劉邦話鋒一轉,突然開口說道:“寡人想問一事,咱們在這蜀地弄出那麽大的動靜,中原大秦可有什麽舉動嗎?那秦皇的注意力難道真的絲毫沒有被我們所吸引嗎?”

這個問題難道張良自己也十分的疑惑,他派出去的探子所打探到的消息都是大秦根本就沒有關注蜀地,一直都在忙其他的事,甚至他們還打聽到秦帝還去了北方草原,陪著那位來自草原的皇貴妃省親,就是沒聽說朝廷要對蜀地動兵,或者有其他的意圖,仿佛在秦皇的眼中蜀地不存在。

雖然心中疑惑,但是朝廷的注意力不在蜀地對劉邦,對漢軍來說那絕對是好事,他們可以安心的發展自己的力量。雖然漢軍已經足夠有規模,在蜀地算是站穩了腳跟,但如果這個時候秦皇準備對蜀地的漢軍用兵的話,他們依舊沒有抵擋的資格,秦軍收拾不足二十萬的漢軍很容易!

心裏想著,張良恭敬的道:“回漢王的話,朝廷的注意力還沒有在蜀地,或許在朝廷看來這裏是蠻荒之地,根本就不值得將注意力放在此地,在加上此地和中原原本就相對隔絕,消息傳遞原本就不是那麽容易的,無論如何朝廷沒有注意到我們,這對漢王而言絕對是一件極好的事!”

劉邦聞言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搖了搖頭道:“雖說如先生所言,那秦二世沒有注意到蜀地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但不知為何,寡人總覺得這事情有些反常,心裏多少有些不踏實!”

如今的劉邦身居高位,已經具備了上位者該有的一些警覺。張良聽了劉邦的話卻是拱了拱手,恭敬的道:“漢王放心,按照漢王的旨意,我們的人一直在外麵潛伏,消息也一直傳回來,我們的人甚至已經發展到了鹹陽城,如果朝廷準備對蜀地做些什麽,我們一定可以第一時間知曉的。”

張良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劉邦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過分的究竟,還是那句話,秦皇沒有注意到蜀地,對他絕對是一件好事。或者說秦皇注意到他的時間是越晚越好,這樣他才有發展的空間。想到此處劉邦的眉頭舒展開來,話鋒又是一轉,接著道:“那麽我們來說,聯合誰?攻打誰?”

張良知道這才是漢王今日留下自己的真正原因,要將未來的目標明確製定出來。張良對此心中早就有了計較,從容的道:“屬下以為應該聯合南邊的五個城國,對付東邊的四個城國!”

“當然了,這是一個大的計劃,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兩邊開戰,需要保證一邊太平。大致的方略是將一個方向的敵人全部解決了,之後再考慮後麵的問題。”說到此處張良話鋒一轉,接著道:“當然,也不排除這期間有意外發生,比如南邊的五個城國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當然可以利用這個矛盾,進行我們新的部署。”說到此處張良接著道:“對於這些合縱連橫之術漢王已經爐火純青,屬下在您麵前實屬賣弄了!”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道:“嗯,其實如先生所言,這兩邊無所謂那邊為友哪邊為敵,隻不過我們需要一個目標而已,既然先生給出了一個章程,我們就大致按照這個方向去走。從今日開始聯係南邊的北梁、笛音、西歌、明歡、蒼沙五個城國,表明我們的用意,也看看他們的動向。”

張良聞言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恭敬的道:“王上放心,良一定將此事辦好!”

劉邦這個人其實很多時候沒有太多的主見,或者說他並不清楚自己未來的方向,他需要有人給他一個方向,但這個方向一旦確定的話他肯定就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往下走,張良就是給他確定方向的人,現在大的方向已經確定,劉邦心下也終於安定下來。

隻聽其對張良道:“今日先生就不要回府了,留在宮中同寡人一起用飯,說起來先生也已經很久沒有和寡人一起用飯了,咱們好好的喝一杯。”對此張良自然不會拒絕,也不敢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