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卻是不由的心下一跳,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雖然聽得有些雲裏霧裏,卻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而且聽這位張公子的意思這種危機感是整個大秦的,並非是他們某一個人的!

這就更加恐怖了,大秦已經強大到如此這般地步,如今天下一統,餘孽也差不多快要被鏟除殆盡,究竟還有什麽能威脅到大秦?這些他們自然不會去問,問了怕是也不會有結果。

扶蘇自然不會告訴這些武林中人草原的盡頭是一片冰原,而冰原的盡頭則是另外一片大陸。也不會告訴他們海的盡頭還是大陸,他們的敵人很有可能就來自方方麵麵,因為說了沒有用。

扶蘇今日化名來此,隻是為了讓這些武林人士找到本該有的歸屬感,讓他們認同大秦子民的這個身份,讓他們意識到武林並非與俗世隔絕,所謂武林隻是他們身份的一個統稱而已。

卻聽扶蘇接著道:“昔年秦相張儀組建黑冰台,許多武林高手加入其中,做的也都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如今先皇歸天,新皇登基,萬象更新新老交替,黑冰台這些存在也是如此,所謂一代新人換舊人,諸位豪傑也當立大誌向才是,諸位都是習武之人,豈不聞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當扶蘇這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說出口之後在場許多人如遭雷擊,心靈仿佛受到了一股強有力力量的衝擊。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他們這些武林人士也能有如此這般宏大的誌向嗎?

難道他們之前所努力的方向錯了嗎?應該是沒有錯的,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但是麵前這位張公子似乎給了他們一個新的選擇,為國為民!用自己這身武功,為百姓,為家國做些事情,這似乎顯得更加有意義。一時間,在場眾人回過神來之後,一個個**澎湃。

扶蘇將所有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嘴角翹起了弧度。果然演講還是有很大的效果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再添一把火。卻聽扶蘇接著道:“無論修的是那種道,無論是佛宗還是道門!本公子覺得你們都應該仔細去思考一個問題,國之不存道何存焉?”扶蘇頓了頓,接著道:“無論是哪一種道,都需要生長發揚的土壤。隻有這片大陸上的人能最好的理解諸位的道理,但若是國家紛亂,道也就變得七零八落,如此紛亂的環境並不利於道統的傳播,諸位想過嗎?”

扶蘇這段話一出口觸動最深的就是慧智和尚,還有雲飛。他們兩個一個出身佛宗,一個出身道門。對扶蘇的話理解的更加深刻,是啊,隻有天下太平他們的道才能更好的傳播下去。否則人連活命都成問題,哪裏還能有什麽信仰?這樣想來國家安定真的是非常重要!

“阿彌陀佛!”慧智宣了一聲佛號,對扶蘇說話的語氣也更加恭敬了幾分:“公子說的不錯,天下太平各個道統才能真正的興盛,就好比六國一統之後佛宗和道門的信徒都增加了許多!”

雲飛此時也不由的上前一步恭敬的道:“福生無量天尊!小道也覺得張公子說的極對。隻有讓百姓吃飽穿暖,不經曆戰爭,在一個太平的環境之中,他們才有心思去想什麽是信仰!”

扶蘇聞言不由的笑著點了點頭,稱讚道:“兩位不愧是出身白馬寺和龍虎山,覺悟的確很高。”

“兩位說的都不錯,想要天下太平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所有人都要遵紀守法!”扶蘇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接著道:“本公子以為強大不是放肆的資本,越是強大越是要受到約束!自我約束靠的是個人的心境,然而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如此高的心境,所以要靠外力來約束,那就是我大秦律法!所有人都能按照律法行事,這天下也就真正能做到天下太平了!”

卻在此時一個聲音道:“按律法行事,公子究竟是什麽意思?在座的武林同道並沒有聽說有誰違背過帝國的律法,我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律法允許,公子難不成是故意給我們扣帽子,想要借此機會將我們所有人治罪!如此下來整個天下就能真正太平了,是這個意思嗎?”

扶蘇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目光落在那說話之人的身上。這是一個青年人,留著兩撇八字胡,下巴還有一撮小胡子,看起來極為激靈……當然,也可以說是賊眉鼠眼。這人的身後沒有大旗,也就是說沒有門派的名稱,天下武林人士眾多,不是每個人都有所謂的門派!

雲山派並沒有規定無門無派的武林人士不能上山,所以一些獨行俠也就出現了。扶蘇並沒有探究這個人的身份,而是沉聲道:“朝廷並不打算追究前塵往事,所謂前塵往事也就是我上山之前所發生的所有事,無論你們做過什麽,都不追究。”

眾人聞言都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他們就怕找後賬。因為說實話多少年來武林的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風格,比如恩怨之間的解決,比如報仇尋仇,互相滅門之類的。這都是大秦律法所不容的,但是他們的確都做了。若是朝廷追究下來的話,他們這些人身上可都背著人命。

殺人是什麽罪?按大秦的規矩,殺人者死!淩驕陽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也就是說他們所有人,如果朝廷要追究的話恐怕都是死罪!如今這位張公子說出了前塵往事不予追究的話來,他們自然是青鬆了不少,如此以來無論今後如何,他們都算是有了一個新的起點。

卻聽扶蘇接著道:“不過本公子上山之後,也就是從今日爾等見到本公子之後,你們所做的所有事,都要在律法的準則之內。比如兩個人或者兩個門派之間有什麽恩怨,不可私自互相搏殺,要上陳官府,通過審理辨明是非,有罪的定罪,有苦的就一定會得到相應的補償!”

“總之一句話,從今以後大秦律法怎麽管尋常百姓,就怎麽管束你們。你們這些武林人士律法麵前不會有任何的特殊性!明白本公子的意思了嗎?”扶蘇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說實話聽了這樣一番話一眾武林人士多少都有些無奈,原本他們之前的生活相對無拘無束,甚至是肆意瀟灑。被這位張公子一說,他們卻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好似套上了一個圈子,而圈子是鬆還是緊,這一切都由朝廷說了算,這顯然沒有之前的日子逍遙自在,他們多少有些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