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虞姬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感覺自己身體的狀況。而後虛弱的道:“這一刺距離心口的位置很近,大概隻有一寸。若是拔出匕首,生死三七分!”她雖然不是什麽武林高手,但到底也是習武之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十分清楚的,所以華靈兒才會先問她。

扶蘇聽了虞姬所言,身體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感到自己心口一陣發堵,就好似被硬生生的挖掉一塊肉一樣的疼。一位帝王的英明神武,剛毅果決此刻似乎都已經在其身上消失不見。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這種恐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還是頭一次體驗,那種感覺實在太糟糕。

扶蘇此刻實際上已經心亂如麻,但他也清楚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亂了方寸。強子鎮定,卻聽其沉聲道:“虞姬!你聽著,朕要你長長久久的陪著朕,沒有朕的允許你不能離開朕!這是皇命!你若是敢違抗皇命,朕永遠也不會原諒你!虞姬?你聽到了嗎虞姬?”此刻,美人已經昏昏欲睡。

“臣妾……臣妾領旨……”虞姬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回答扶蘇的話,她的玉手很是溫柔的撫摸著扶蘇那英俊的臉龐,接著道:“陛下您是知道的,我的膽子一項很小,不敢抗命!”

扶蘇聞言笑了,一邊笑一邊哭,眼淚滴落在了虞姬那絕美的臉上。虞姬隻感覺一陣徹骨的心疼,看到自己心愛的男子流淚,簡直比匕首紮在其的心口還要疼上萬分。卻聽扶蘇道:“那就好,那就好!朕說過我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我們的日子還很長,你們每一個都要好好陪著朕!”

“朕知道,這是朕的貪念!但朕是大秦的人皇,這點貪念還是可以有的!”扶蘇道。

虞姬似乎再也沒有力氣說話,隻是笑著點了點頭。扶蘇的目光落在華靈兒的身上,急切的問道:“靈兒,告訴朕,究竟有什麽方法可以就她!無論是什麽方法,朕都願意試一試,隻要她能活著,朕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說這話的時候扶蘇的語氣極為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可見他的這些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是相當的重要。其實這些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扶蘇是兩千年後的靈魂。

如果他還是原主扶蘇的話對身邊的女子恐怕不會如此的看重,在原主的心中最重的大概隻有大秦的江山社稷。其實這也沒有什麽錯,這或許就是曆史的局限性,時代不同想法自然也就不同。

如今在扶蘇的觀念裏,他身邊的每一個女子都可以算作是他的妻子,眼看妻子就要死了,哪裏還有時間想其他的事?唯一的想法自然是救人!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隻要人能救活就行。

華靈兒此刻的神色極為凝重,自從方才虞姬說這一刀距離她心口隻有一寸的時候,華靈兒的臉色就極為難看。如今聽到扶蘇如此詢問,隻見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陛下,此危機時刻臣妾不敢有絲毫隱瞞,虞姬姐姐生死攸關,如果拔出匕首的話,生還的幾率隻有兩成。”頓了頓其接著道:“但是如果不拔出匕首的話,虞姬姐姐最多還有兩個時辰,臣妾……臣妾實在是……”

扶蘇聞言臉色不由的再次蒼白了幾分,隻聽其顫抖著聲音道:“難道就這麽讓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愛妃死在自己的眼前?難道現實真的如此這般殘酷,朕身為皇帝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朕不相信,無論如何朕都不會相信!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可以讓虞姬脫離危險的!”

卻在此時扶蘇麵前虛空一處波動,隻見一個身穿勁裝的黑衣人出現在了虞姬麵前,其單膝跪地,恭敬的道:“臣鬥膽進一言,的確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保住皇貴妃娘娘的性命!”

扶蘇聞言大喜,急切的問道:“還有辦法可以保住虞姬的性命?當真?你快告訴朕究竟是什麽辦法能保住虞姬的性命?”扶蘇如此一問,那黑衣人不知為何反而猶豫了起來,似乎是不敢說!扶蘇見此情景不由的心中惱怒,怒聲道:“還敢猶豫?快說!否則朕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黑衣人聞言內心一陣恐懼,連忙恭敬的道:“回皇帝陛下!這法子說起來也不難,隻需要一個超武實力的人在拔刀之時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的輸送到皇貴妃娘娘的體內,便可確保無事……隻是……”黑衣人再次猶豫了起來,眼見扶蘇那殺人的眼神,其連忙接著道:“隻是在匕首拔出的那一刹那間皇貴妃娘娘的生機會瘋狂的流逝,這一刻傳功人的功力和生機都會被瘋狂的吸收,一個搞不好的話傳功人就會因為內力消耗過度而死,所以,等於是以命換命的做法!”

扶蘇聞言目中精光一閃,握了握拳頭。隻見其抱著虞姬起身,吩咐人找來馬車。眾人上了馬車之後馬不停蹄的朝著阿房宮而去。眼看皇宮就在眼前,扶蘇吩咐道:“回宮之後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要對皇後提起……”見到眾女一臉的哀傷之色,其話鋒一轉道:“你們先回自己寢宮安歇,暫時先不要去見皇後,以免露餡。”其目光落在華靈兒的身上,溫聲道:“你跟朕到養心殿來!”

華靈兒等女聞言臉色都是一變,隻聽金柔蘭顫抖著聲音問道:“陛下……難道您要……”

虛空中此時也響起了好幾個聲音,有男有女:“陛下,黑冰台中我們幾個的修為也在超武,若是需要有人以超武內力救治皇貴妃娘娘的話,您可在我們之中選擇一人,臣等願為陛下分憂!”

如果是之前的扶蘇應該會毫不猶豫的從黑冰台中選擇一人,但是現在的扶蘇有著更高的道德底線,他的良知終究是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隻聽其冷冷的道:“都給朕住嘴,如今受傷的是朕的愛妃,這是家事是並非國事!爾等身為我大秦之臣若為國而死,朕無話可說。你們的命也是命,況且你們並沒有犯下死罪,朕不能讓你們用命換命,整個大秦這件事隻有朕能做!”

“皇帝哥哥,您不能啊!”慕容雅歌一把抓住扶蘇的胳膊,焦急的道:“皇帝哥哥,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您若是出了什麽事,大秦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您難道不考慮天下的子民?”

扶蘇聞言卻是轉頭慘然一笑,看了看早已經哭成淚人的一眾美人,哀傷的道:“若是朕連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的話,還談什麽護佑天下眾生,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你們無需再勸!”

此時扶蘇懷裏的虞姬突然劇烈掙紮了起來,虛弱的睜開了雙眼,嘶啞著嗓音道:“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做,您不能讓臣妾成為這天下的罪人……您不能啊!”說話間早已經梨花帶雨。

“你們跟在朕身邊那麽久,難道不知朕對你們的心意?今日在朕懷裏的無論是你們中的哪一個,朕都會做出同樣的決定!朕絕對不允許你們中的任何一人,先朕一步離開這個世界!”扶蘇頓了頓,接著道:“朕乃大秦人皇,自有天地庇佑,你們也無需過於擔憂,不會有事的!”

老實說這一瞬間坐在馬車裏的女子們都極為震撼,她們自然能從平日裏的點點滴滴感受到扶蘇對她們的愛意,但是她們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個皇帝居然能為自己的愛人,放棄整個天下,甚至放棄自己的性命!這不是那畫本子裏純情書生才會做的事嗎?大秦皇帝為何會這麽做?

馬車進入皇宮之後扶蘇當即對護衛宮門的侍衛下達了封口令,封鎖自己回宮的消息。眾女下了馬車,而扶蘇和華靈兒則是去了養心殿。阿房宮的養心殿在勤政殿的左邊不遠,進入養心殿後扶蘇便吩咐李福從外麵將養心殿的門鎖上,並且吩咐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養心殿!

眼看扶蘇去了養心殿,瑞敏等幾個女人卻是哭成了一團。金柔蘭梨花帶雨的問:“現在……嗚嗚嗚……現在我們究竟該怎麽辦?不能眼睜睜看著虞姬姐姐白白送了性命,也不能看著皇上做出那麽不要命的事來!難道我們就真的什麽都不做,任由這一切就這樣發生嗎?”

瑞敏握了握拳頭,咬了咬牙,擦了擦眼淚道:“茲事體大,我看這件事還是要告訴皇後姐姐才行!說不定皇帝陛下能聽皇後姐姐的勸!”她的這個提議卻是被慕容雅歌當場否決了。

卻聽慕容雅歌道:“這件事不能告訴皇後嫂嫂,皇帝哥哥囑咐我們瞞著她就是怕皇後嫂嫂因此動了胎氣。而且就算告訴皇後嫂嫂,皇後嫂嫂恐怕也會陷入兩難的境地。無論是皇帝哥哥還是虞姬嫂嫂,你們覺得皇後嫂嫂願意舍棄誰?”雖然隻相處了不到兩天,但她卻是很了解王傾顏。

瑞敏聞言點了點頭道:“公主這話說的是不錯,但無論如何此事都要告訴皇後姐姐。此乃國之大事,一國之母必須知曉。”說話間她看向了養心殿的方向,再次流下了眼淚道:“陛下的性子你們都是了解的,所以可能我們必須要做出最壞的打算了!”說罷其失魂落魄的朝著椒房殿而去,金柔蘭和慕容雅歌見此情景互相望了一眼,最終也跟在了瑞敏的身後,她們也亂了方寸。

偌大的廣場上此刻隻留下了尉屠憐音和她的兩個女官,還有一個驚慌失措的翻譯。尉屠憐音知道發生了很嚴重的事,但是她並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因為自從有人行刺的那一刻,自己身邊這個翻譯就已經失了聲音。尉屠憐音轉頭問自己的翻譯道:“請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翻譯定了定神,眉頭緊皺臉色蒼白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尉屠憐音的身子不由晃動了兩下,麵色也變得非常難看,驚呼道:“大秦的皇帝居然肯為自己的女人做到這個地步,還真是讓人吃驚!他不能死,我都還沒有開始追求他呢,他怎麽能就這樣死去,絕對不能!”

說話間尉屠憐音左右看了看,最終也朝著椒房殿的方向走去。此刻,瑞敏已經帶著金柔蘭和慕容雅歌進入了椒房殿。對於三人的出現王傾顏十分意外,笑著問道:“不是出去遊玩了嗎?為何那麽早回來?”王傾顏的話剛問出口,金柔蘭和慕容雅歌便不爭氣的大哭了起來。

王傾顏見此情景不由的心中一挑,出事情了!她猛的起身上前兩步,目光卻是落在了瑞敏的身上:“告訴本宮,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一刻的瑞敏卻也是難以開口,不由的沉默了下來!

見一向活蹦亂跳的瑞敏變成這幅樣子,王傾顏就知道出的不是小事,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到底是王家的女兒,曾經上過戰場的女將軍。知道三人不開口究竟是在顧慮些什麽。隻見其長出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道:“你們也知道本宮可是大秦女將軍,無論什麽結果本宮都能承受!”

三女對望了一眼,齊齊的跪在地上,瑞敏開口道:“遊玩途中有人行刺皇帝陛下!”此言一出王傾顏就是臉色一變,身子晃了晃,還好呂雉眼疾手快將其扶住。王傾顏定了定神,給了瑞敏繼續說下去的眼神,瑞敏便接著道道:“千鈞一發之際虞姬姐姐擋在陛下身前,那匕首刺入了虞姬姐姐距離心口一寸之地!靈兒說若是拔出匕首,虞姬姐姐隻有三成活命的機會!”

王傾顏目光呆滯的朝後退了兩步坐在了軟榻上,眼中噙滿了淚水。她沒有說話,瑞敏接著道:“若想讓虞姬姐姐存活必須要有一位超武境界的高手在拔出匕首的同時不停的輸送內力到她的體內,而這個輸送內力的人,很有可能因為內力枯竭而身死……”說罷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看王傾顏,王傾顏此刻已經是淚流滿麵,卻是一言不發,她知道這天很可能就要塌了。

沉默了好一陣之後隻聽王傾顏道:“起來吧,你們也知道陛下的脾氣,今日換了任何一個人他都會做出同樣的事,即便是長寧公主如此,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這樣做,這才是他啊!”

慕容雅歌聞言嬌軀不由的一震,內心翻江倒海,自己認皇帝做兄長還不過兩日的功夫,如果換成是自己的話,他真的也會這樣做嗎?當真如此這般至情至信嗎?說出了事情的經過,瑞敏不由的長出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問道:“皇後姐姐,如今之事已成兩難局麵,我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