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樊噲震驚之餘,隻聽嗖嗖嗖三聲破空之聲響起,三支利箭朝著扶蘇射了過來,速度飛快。眼看利箭就要射中扶蘇,隻見其身後一個人影幾個閃動,利箭卻是在扶蘇眼前消失。
仔細看去卻見樊噲左手握住一支利箭,右手握住一支利箭,口中還咬著一支利箭。三支箭如此快速,居然被其給攔住了。扶蘇見到如此情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道,果然猛士也!
卻在此時人群中竄出十多個漢子,朝著扶蘇衝來。就在此時又有三十多人從天而降,這些身穿玄色護甲,麵戴黑色麵具,便是在暗中護衛皇帝的影衛。扶蘇沉聲道:“盡量留活口!”
“諾!”三十多人齊聲應命,之後便與那衝上來的十多人混戰了一起。
扶蘇身邊王離、樊噲護在左右。王離眉頭緊皺,對扶蘇道:“陛下!此處太過危險,末將護送您回宮吧!”
王離現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萬一若是皇帝有什麽閃失,不光他要完蛋,整個王家都要受牽連。扶蘇聞言卻是擺了擺手,沉聲道:“在這鹹陽城,我大秦國都,沒有人能傷的了朕!”說罷其竟然一步一步朝著樓梯下走去,影衛見此情景也開始將那些刺客往樓下逼退。
走到樓梯下方,蕭何心領神會搬來一個凳子,扶蘇便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兩方人馬廝殺,麵上沒有絲毫的懼怕之意。按理說他此刻應該很害怕,但是他心裏真的沒有絲毫的恐懼。或許是因為兩人的記憶融合,他也具有了原主的性格和脾氣。祖龍之子,如今的大秦皇帝,自然有足夠的勇氣與氣魄。
西風客棧裏的食客與住客此刻也已經走的差不多了,老百姓哪裏見過如此陣仗,自然怕殃及池魚。卻在此時隻聽又一聲大喝傳來:“昏君!放我們離去,否則我殺了這小妮子!”
扶蘇定眼看去,眉頭卻是不由的皺了起來,方才彈琵琶那個美人此刻正被一個漢子挾持,一把匕首就頂在女子的脖頸之上。扶蘇抬手,場中廝殺幾乎在瞬間停了下來。
此刻那些行刺的刺客隻有五人脫離掌控,其餘的不是被殺就是已經被影衛控製住了。那挾持美人的刺客拉扯著美人與其餘五名刺客匯聚在一起,大吼道:“扶蘇!放我們離去。否則這個小美人就要消香玉隕了!”
扶蘇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卻見其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神色還算鎮定……也不能說是鎮定,就好似認命,無所謂死活那種感覺。生無可戀?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讓這樣一個美人產生了厭世的心思?扶蘇心裏想著,終於開口了:“你們是誰派來的?”
“我們並非是誰派來的!若說有人指派,那就是天下人派來的。如你這般昏君,人人得而誅之,還用得著誰指派?”這話說的倒是振振有詞。
扶蘇聞言卻是冷笑:“昏君?朕才剛剛登基不到半年,卻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讓你們這些人為民請命,前來刺殺朕?你倒是說說看!”
那人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一時間卻不知該怎麽說。店裏的百姓雖然此刻並沒有走遠,匯聚在店外,此刻聽皇帝陛下如此問也都私下議論起來。隻聽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道:“說的是啊,新帝登基就頒布了三道聖旨,都是利國利民之舉!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
一個老者也點了點頭道:“說的不錯,新帝雖然年輕,但心中卻裝著百姓,有意減輕百姓負擔,此乃明君所為,怎麽就成了昏君了?我看這些人都是居心叵測啊!”
聽著百姓的議論那些刺客的眉頭也不由的皺了起來,拿匕首挾持美人的那個刺客大吼道:“縱然你還沒有做什麽害民之事,但正所謂父債子償,你爹嬴政害民極深,他雖然死了,但那些血債,都要落在你的頭上!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扶蘇聞言卻是眼中寒光一閃,沉聲道:“你說先皇害民?朕倒要問問諸位百姓,先皇所作所為可有害民之舉?”
周圍一片沉默,天下的百姓,即便是秦國的百姓,對於先皇的感情也是極為複雜的。但是沉默很快被人打破,這開口說話的卻是一位須發皆白的錦袍老者,隻聽此老開口道:“先皇做的許多事情的確加重了百姓的負擔,但若是細想起來這些事情也是必須要做的。說是針對百姓,老夫看來倒並非如此!”頓了頓,那老者接著道:“就好比修長城,攻城浩大,看起來勞民傷財,但始皇帝修長城,卻是為了抵禦草原上的那幫匈奴人,為的安民護民!”
老者的這一番話卻是引起了眾人的深思,他們開始透過自己的偏見看事情的本質。很多人的目光變得清明起來,因為他們發現始皇帝做的許多事情,並非有意針對百姓。
卻在此時又一名刺客大吼道:“嬴政發起戰爭攻伐五國,致使生靈塗炭,百姓陷入戰火,此為滔天罪孽!這樣的人不是昏君還能是明君?”
扶蘇聞言卻是沉聲道:“滔天血債?難道六國不統一死的人就少嗎?你隻知道先皇一統天下死傷無數,你怎麽不說在先皇一統天下之前六國混戰,近五百年,死了多人?”
“我大秦曆代先王的目標就是一統天下,相信昔年其餘五國的國君也都是這個心思。如果他們有足夠的實力,他們肯定會一統天下。隻可惜,他們沒有這個能耐!”扶蘇的目光落在那六個刺客身上:“你們這些人,之所以痛恨,是因為這天下不是你們的國君稱皇帝,而是我贏氏稱帝!說什麽為了天下萬民請命,冠冕堂皇,不過是為了泄憤!”
扶蘇的話一出口,店外的百姓中有許多人都在頻頻點頭,覺得十分有道理。那些刺客臉色也是不由的一變,因為麵前這位年輕的皇帝說出了他們內心深處的緣由,如果今日坐在皇帝寶座上的是他們的主子,他們還會如此的義憤填膺嗎?
扶蘇眼中精光一閃,豁然起身,居然一步一步的朝著那些刺客走去,冷冷的道:“朕,受命於天,此乃天命!爾等弑君,罪當株連九族!是誰給了你們那麽大的膽子!”
那挾持美人的刺客手都不由的在顫抖,就在此刻卻聽一聲慘叫發出,那刺客手上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整個人朝後倒去。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影衛,就在扶蘇方才說話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之時,有一個影衛悄無聲息的到了那刺客身後,在其的後腰捅了一刀。
卻見那美人一個趔趄,她距離扶蘇太近,一下撲到了扶蘇的懷裏。但很快就站穩了身形,扶蘇此時多少也有些尷尬。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姑娘有沒有哪裏不妥的地方?”
美人聞言卻是不由的搖了搖頭,對著扶蘇行了一禮,嬌聲道:“小女子虞姬,見過皇帝陛下,多謝皇帝陛下救命之恩!”
虞姬?霸王別姬的那個虞姬?!扶蘇不由的身子一震,眼前這個女子居然就是虞姬!怪不得生的如此美麗,若非如此怎能入的了項羽的眼?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心裏想著,扶蘇擺了擺手道:“姑娘無需如此,這裏是鹹陽,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小事一樁,你也無需放在心上!”
此刻剩下的那些刺客也盡數被製服,但很快一名影衛就上前稟報:“皇帝陛下,那些刺客盡數服毒自盡了!他們將毒藏在了口中,動作實在迅速,根本來不及阻止!”
扶蘇聞言卻是並不在意,擺了擺手道:“罷了罷了,將這些屍體處理了吧!”說罷轉頭對蕭何道:“據我所知先皇昔年遭受了三十一次刺殺,朕這才第一次,差得遠呢。所以說,皇帝這個差事太過危險,可又能怎麽辦?誰叫朕是贏家後人,朕對這天下有責任啊。”
蕭何聞言恭敬的道:“皇帝陛下一心為民,對自己個人安危毫不在意,蕭何感佩!您的這份心意相信天下人看的見,這些蠅營狗苟之輩,終究不過是作繭自縛,成不了氣候。”
樊噲此時撲通一聲跪在了扶蘇麵前,五體投地,恭敬的道:“草民樊噲,叩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危機解決之後,樊噲心中卻是驚恐萬分。
扶蘇見此情景卻是親手將樊噲扶起,笑了笑道:“好好好,樊噲果然勇猛,方才你可是救了朕的性命,你我二人剛一見麵你就立下了救駕之功,朕沒有看錯,果然是個人才!”
樊噲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皇帝陛下,俺哪裏是什麽人才,俺就是個屠夫!”
扶蘇聞言卻是不由的搖了搖頭道:“屠夫又如何?我大秦各個郡縣,哪裏能離的了屠夫?沒有屠夫我大秦的百姓如何殺豬吃肉?術業有專攻,各行各業都有存在的必要沒什麽貴賤之分,所以說樊噲,你萬萬不能妄自菲薄。記住,你救了朕,你便是我大秦的英雄!”
聽著扶蘇的話語,樊噲的內心無比的激動。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皇帝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屠夫而看輕自己,還說自己是大秦的英雄!樊噲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豪情,生出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不光是樊噲,店外的那些百姓中也有著各行各業的人,皇帝對於樊噲所說的話,同樣說在了他們的心坎裏。是啊!術業有專攻,這天下各行各業隻要存在那就是百姓有需要,既然是百姓需要,哪裏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這是皇帝對他們的肯定,他們的內心也是非常感動的。心說,新帝果然心中裝著的都是百姓!
隻聽扶蘇對樊噲道:“樊噲,朕現在再問你一次,可願意留在朕的身邊做個護衛。朕可以給你一個承諾,隻要將來有機會,朕一定放你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樊噲聞言再次跪在了扶蘇的麵前,咣咣咣的給他磕了三個響頭,恭敬的道:“俺願意,俺願意啊。上不上戰場,隻要能跟在陛下的身邊,那就是光宗耀祖,祖墳上冒青煙了!”
扶蘇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歡喜。樊噲終於被自己收為己用,這也就是說劉邦的命運被自己做了一定的改變,至少,即便他還能拉起一支隊伍,這支隊伍裏也不會有樊噲,更不會有蕭何。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少了這兩個人劉邦的命運說不定就會改寫。
隻聽扶蘇道:“既然如此,該辦的事情也已經辦了,這就回宮去吧!”
說罷扶蘇就領著眾人朝店外走去,卻不想虞姬缺是抱著琴跟了上來。隻是這位美人走了沒兩步卻被影衛給攔了下來。扶蘇聽到動靜轉頭看了虞姬一眼,笑了笑道:“姑娘如今已經沒有危險了,趕緊回家去吧!”說罷就要鑽進馬車。
卻聽虞姬開口道:“皇帝陛下,您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小女子雖然微不足道,但也知曉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還請您給小女子一個機會,複負責的話小女子心中難安!”
扶蘇聞言眉頭不由的微微皺了起來,他並不想和虞姬有什麽牽扯。雖然她是項羽的女人,但扶蘇也不認為自己將虞姬留在身邊能改變項羽的命運,那不過是一段淒美的情愛故事,有沒有這段故事,實在也改變不了什麽。
隻聽扶蘇道:“虞姬姑娘,說起來朕對你算不上什麽救命之恩。你是因為朕的緣故受到了牽連,倒是朕有些愧疚。所以不要再提什麽救命之恩,趕緊回家去,好好歇息!”
說罷扶蘇就放下咯車簾子,怎料虞姬卻再次開口:“無論陛下怎麽說,小女子都認為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既然是救命之恩,就不能如此草草了結。至於您說回家,小女子早已家破人亡,哪裏還有家!小女子再次懇求陛下,給我一次報恩的機會!”
此時在扶蘇的示意下馬車原本已經開動,聽了虞姬這話他卻是一擺手道:“停下!”
隨後卻見樊噲從車上下來,來到虞姬的麵前,哈哈一笑道:“姑娘,陛下吩咐,既然姑娘再三懇求,那就隨陛下一起入宮吧,敢問姑娘還有什麽需要收拾的嗎?”
虞姬聞言不由的展顏一笑,這一笑讓樊噲都是一愣,心說真的是個大美人兒,難怪陛下最終還是動心了。隻聽虞姬道:“多謝英雄,虞姬身無長物,隻有一個包裹和一張琴。”
樊噲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姑娘將包裹取來,咱們這就隨陛下入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