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無極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沉默了!許久之後衛無極起身對著張良躬身行禮,恭敬的道:“依先生所言我衛城局勢實則存在極大的隱憂。此事按理說極為機密,不足道也。但先生既然來到衛城並選擇將一切全部說出來,由此可見先生對我頗為仁義,還請先生救我!”

張良聞言自然也連忙起身,對衛無極拱了拱手,神色嚴肅的道:“此事若真的像在下所猜想的那樣便是無解之局!當然衛城主也無需擔憂,如果寧家真的攜寧城歸順主上的話那便是主上的部下。我主英明神武,定然不會因為部下的幾句話而對衛城做出不利的事!”

“也就是說這件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衛城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和我漢軍不再是盟友關係,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巨大的損失。說起來即便是那樣的結果衛城也無需再擔心被寧城進攻,還是那句話,沒有主上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出兵,否則就是違反軍令,後果很嚴重!”

張良說的是事實,但是隻是其中一種可能。而衛無極也並沒有因為張良的話而寬心,反而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他是個聰明人看問題自然明白要看本質。張良說的衛城相安無事,的確有可能!但是這種相安無事是有期限的,衛城不可能一直相安無事的存在下去。

即便那為漢王真的仁義,但在他解決完身邊所有的勢力之後,最終的刀還是會落在衛城的頭上,也就是說最終漢軍和劉邦之間還是難免會有一戰。到時候其中若是摻雜了寧城的影子,甚至寧城作為劉邦的部下向劉邦請命攻打衛城的話,衛城的結局肯定是不太好。寧天佑那個人他太過了解,簡直可以說是瑕疵必報,到時候一旦發兵肯定是會公報私仇的!

想到此處衛無極真的是有些繃不住了,隻覺口中苦澀,烏雲蓋頂看不到一丁點的希望。他快步來到張良麵前,一把握住張良的胳膊道:“先生大才,肯定有辦法,還請先生救我!”

張良聞言卻是一臉的為難之色,最終在衛無極的苦苦哀求之下才開口道:“其實辦法就擺在那裏,城主是個聰明人定然能看透問題的本質,張良身為漢王之臣實在不便多言。”

說罷張良不再理會呆立在原地的衛無極,自顧自的告辭離去。衛無極卻是將所有的事情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最終其身子一震,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不由的自語道:“是啊,你說的不錯,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在那柳,寧城已經給出了答案,隻是……隻是真的要如此嗎?”

這個時候衛久來到衛無極身邊,看到他的臉色有些不對,連忙關切的問道:“城主您這是怎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還是張先生方才對你說了什麽?不妨說來聽聽吧!”

衛無極聞言心中一動,自己的這個叔叔也是老謀深算很有智慧,說不定能有什麽破解之法。當即便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衛久說完之後卻是目光閃動,苦笑一聲對衛無極道:“城主還是太過年輕,看問題並沒有看透其中的本質!”衛無極聞言不由的一愣!

衛久聞言目中精光一閃接著道:“張良是什麽人?你要記住,即便他和你的關係真的很好,那他也是劉邦的謀士,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處於維護劉邦的利益,否則劉邦饒不了他!”

衛無極聞言徹底的蒙圈,疑惑的問道:“叔父的意思我自然明白,我一定會有所防備!”

衛久聞言不由的擺了擺手道:“你還是沒有明白問題的關鍵,我的意思是張良突然出現告訴你如此機密的事,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會不會是劉邦讓他來告訴你這些的?0”衛久頓了頓,接著道:“那麽好!如果是劉邦命他故意將此事透漏給你,目的何在?”

換說到這個份上衛無極自然不可能迷茫了,也是眉頭緊鎖道:“叔父的意思是說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隻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寧城要走的那條路。而且,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也是劉邦想讓我們走的這條路,或者說是劉邦給我們的選擇,隻是看似有選擇,實際上沒有選擇!”

衛久聞言點了點頭道:“正是,唉,這個漢王不愧是個王者,這手段不簡單啊。我才這一次他肯定是要借著寧家的動作得到些什麽,不是得到寧城就是得到衛城。他是想把寧家的一個計劃,一條不一定非要選擇,而是有可能選擇的路變成寧家唯一的一條路啊!”

衛無極聞言卻是再次蒙圈疑惑的問衛久道:“把寧城有可能選擇的路變成必選之路?叔父,你說這話我可是又有點蒙了,這究竟是何意啊?難道劉邦現在就能左右寧家的選擇?”

衛久聞言玩味一笑道:“這在城主看來是不可能的?其實對劉邦而言非常的簡單!因為我們衛城擔心寧城會投靠劉邦,待會就得去像劉邦表明投誠之意,讓衛城姓劉,保全自身。隻要我們的人一有動作,劉邦就會派人前去寧城,將我們要徹底投靠他的消息告訴寧家人!寧家人如果知道我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你覺得寧天佑兄弟兩人會怎麽做?”

衛無極苦澀一笑,到了這個時候他自然是有了明悟,開口道:“如果寧天佑兄弟二人知道了我們的做法,肯定會毅然決然的選擇徹底倒向劉邦,爭取成為漢軍中的一份子,讓自己免去被五城圍攻的局麵,以求保全自身……好計謀,當真是讓人歎服的好計謀啊!”

衛久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大侄子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道:“無極,蜀地來了這麽一位人中之龍遲早要有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他劉邦用的是什麽計謀,如今我衛家已經是無路可走。若是想保全自然,唯一的路恐怕就是按照劉邦的計劃去走,你還是趕緊派人前去吧。否則若是投靠劉邦是寧家的第一選擇,讓他們先做出了抉擇的話,咱們衛家不會好過的!”

衛無極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叔父說的不錯,這種時候也無法顧忌什麽臉麵了,先保住咱們衛家的根基才說吧!”說罷其便起身到了桌案之後,飛快的提筆書寫了起來。

半柱香功夫之後一封投誠的信件便寫好,隨即交給了自己的心腹衛武,囑咐道:“這封信無論如何都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漢王手中,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記住不能假手於人,你一定要親自見到漢王本人,並且將此信交給他,最好能看著他打開之後的反應!”

衛武聞言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即便領命而去,看著衛武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衛無極看了衛久一眼,長出了一口氣。如今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反而決定渾身輕鬆。沉默了片刻其問衛久道:“叔父,以您所見,漢王會如何對待我們衛家?他會入主衛城嗎?”

衛久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這個你可以完全放心,漢王不會入主衛城,甚至他會繼續將衛城交給我們衛家打理,並且最大限度的讓我們有足夠的自主權,甚至可以這樣說,從某個角度上來說,衛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任何的變化,這也是我讓你歸順漢王的原因!”

衛無極聞言卻是有些意外的道:“還能如此做法?如果漢王真的這樣做的話,那我們衛城的投誠來說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意義,甚至可以說他得不到什麽實質的好處!”

衛久聞言卻是不由的苦笑了笑道:“如果你這樣想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如果我猜的不錯,漢王應該會要求我們衛城的所有兵馬歸入漢軍序列,或許會叫什麽漢軍衛字營之類的!他還會派一個人來和我們的人一起管理衛城兵馬,但是這個人不會喧賓奪主隻會是副將!”

“但是城主,有一點你要明白,這個副將不是一般的副將,隻是名義上的副將。這個副將代表著是漢王,如果你做的好他就會是你的副將,如果你做的不好,副將立馬變主將!”衛久看到了衛無極眼中的疑惑,哈哈一笑接著道:“你是不是想說漢王為何要想來這一手?”

“道理很簡單,為了名聲,為了散播仁義之名!”衛久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接著道:“他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歸順漢王是多麽愜意的事,有多大的自主權,還能受到庇護!中原有句話叫做人的名數的影,他做的事眾人都能看到,有利於漢軍的不斷壯大。”

“接下來我們再說第二條,這第二條,他應該會正大光明的讓我們把錢庫的管理權交給他。這一點你必須要答應,否則的話劉邦很有可能厭惡衛城,之後衛城的日子不會好過!”說到此處衛久也是極為無奈,衛城名義上還是衛家的,隻是兵馬和財權掌握在漢王手上。

衛無極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就說那位漢王不可能什麽都不要,到底還是直搗黃龍,將錢和兵都握在手中。叔父,難道我們衛家從此之後就隻能做他漢王的臣子?”衛無極顯然是不甘心的,做上位者做的時間久了就不擅長扮演下位者的角色,他自然也是一樣的。

衛久聞言捋捋胡須道:“那啊,還是年輕氣盛,你要知道這是早晚的事。我們衛家雖然這一百多年來也在不斷的努力,但努力到今日不過是一個中等城池,在蜀中根本不夠看。即便如今我們不臣服劉邦,在不久的將來也要臣服其他蜀中勢力,既然如此還不如臣服漢王!”

衛無極聞言卻是不由的一愣道:“聽叔父的意思似乎很看好這個漢王,不知這是為何?”

“你應該也聽說過關於赤帝子的傳說,傳的神乎其神惟妙惟肖,赤帝子斬殺白帝子,身有帝王之命!”衛久話鋒一轉,接著道:“當然,這些也有可能就隻是傳說而已。但是即便這些都是捏造的,有一件事卻是真的,是無法捏造的。那就是這個劉邦在和中原的皇朝作對!”

“而大秦人皇也的確對這個所謂的赤帝子下達了誅殺令,你想想秦皇何許人也?能被他一直惦記著的反賊會是什麽人?從這可以看出來,劉邦的確是個人物,可以讓秦皇重視的人物。這個漢王雖然現在還不能和中原大秦人皇抗衡,但是漢軍這段日子的發展勢頭你也看的非常清楚,極為迅猛。將來未必就不能出蜀,逐鹿中原與中原朝廷一較長短!即便是退一萬步來說他最後沒能出蜀,那他最差也能在大秦之外形成一個割據政權,這個政權便是蜀!”

“也就是說劉邦即便沒有帝王命,最差也是個蜀王。跟這樣的踏上一條船,對我們衛城才是最好的選擇,才能讓我們的利益最大化!”不得不說這個衛久的確是一個老油條!

衛無極久久才平複了自己的心緒,話鋒一轉問道:“叔父啊,雖然我沒有接觸過大秦人皇,但是按照贏家人的脾氣,即便那劉邦最終在蜀中建立王國,形成割據。但這五個所謂的蜀國又能存在多久?大秦肯定不能允許其永遠存在下去,蜀如果被滅,我們會如何?”

衛久聞言卻是再次玩味一笑道:“無需擔憂,即便那一天真的到來,那蜀地便也實行大秦的郡縣製度,按照咱們衛城的規模那怎麽也是一郡的郡城,到時候你會是個郡守。而且因為蜀中的特殊情況,秦皇為了安撫蜀地讓我們這些原住民好好辦事的話,應該是世襲郡守。也就是說你可以在象征性的走一遍流程,向朝廷推舉你看中的兒子做郡守,朝廷在下旨意冊封你兒子為郡守。如此朝廷有了麵子,衛家有裏子,兩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衛無極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是叔父,他顯然沒有想到衛久居然想的那麽遠,可以說已經設想了衛家的一切。不由的敬佩道:“還得是叔父啊,目光比我長遠的多。當年這城主之位應該是叔父您接下,否則的話我哪裏有那麽多的煩心事!”衛無極也很是無奈。

衛久聞言卻是怒聲道:“你個小兔崽子說的是什麽屁話?我若是接了城主之位,其他人難免會動心思,為了我衛城的長治久安,這城主之位也隻能是你來做,今後不能胡說!”

叔侄倆策劃著衛城的未來,與此同時劉邦的探子也看到了衛武出城朝著夜月城方向而去。並很快將此事稟告給了已經在前往寧城路上的張良:“稟報軍師大人,衛城有人出城朝夜月城而去了!”張良聞言不由的目中精光一閃,隨即臉上露出了極為玩味的笑容。

張良心道:“看來我所料不錯,衛家果然拿定了主意。這些就要看看那寧天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主上啊,如果主上的計劃真的能成功的話,說不定根本就不用開戰,我漢軍的利益就能實現最大化了。”這一切的舉動自然是劉邦和張良商議後的結果。

隻聽馬車內的張良吩咐道:“加快速度,迅速趕到寧城,不要有一絲一毫的耽擱。”

在張良的催促下隻用了不到兩天的功夫趕到了寧城,張良此刻就站在寧城下方,他是無法直接進城的,寧城已經進入緊急狀態。如今進入寧城是需要身份通關憑證的,張良這位漢王的謀士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東西。既然沒有這東西,事情反而好辦了許多。隻聽張良扯著嗓子道:“城上的守軍聽著,我是漢王坐下謀士張良,速速放我進去,我有要事告知城主!”

張良是誰守城的兵士自然知道,聞言心下一跳,感歎漢軍厲害,這就派人來叫陣了?當即一個兵士扯著嗓子道:“稍等!我這就去稟告城主大人!”說話間其便一溜煙的不見了蹤影。

那士兵騎著快馬直奔城主府而去,到了門口連馬都還沒停穩,便一個翻身跳下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