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駕到!”隨著一聲高呼,卻見扶蘇從四海歸一殿內走出,端坐在了龍椅之上。
今日的扶蘇身著全套冕旒,將人皇的威儀展現的玲離盡致。從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很快便覆蓋了整個四海歸一殿前的巨大廣場。原本束手而立的江惠突然感覺自己身上好似有前進局勢壓下,雙腿似乎都不聽使喚,忍不住的向下彎曲,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江惠那一瞬間分明是失去了神誌,此刻回神連忙高喊道:“外臣參見大秦人皇,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嗓子似乎用上了他所有的力氣,喊完之後江惠覺得有些麵紅耳赤。
高台之上先是一陣沉默,隨即扶蘇的聲音傳了出來:“你自稱外臣?你是誰的臣,你主所立是何國家?半島與我大秦接壤,朕對此為何一無所知啊?”這聲音聽起來很是威嚴。
為了增加自己作為皇帝的威儀扶蘇特地用上了些許內力,配合此刻這樣的場合效果竟然出奇的好。江惠聞言身子不由的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皇帝前兩問還好說,這第三問莫不是有責怪的意思?覺得衛滿要建立國家,為何卻沒有先來請示大秦皇帝?
不過江惠到底是江惠,隻是稍微慌亂片刻就回過神來,朗聲恭敬的道:“回秦皇陛下,半島局勢先前極為混亂,我主上迫不得已隻能先平定半島諸多勢力,如今半島已然太平,主上首先就想到派外臣前來奏稟皇帝陛下知曉!”不得不說這個理由還說的過去。
“主上有言,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半島之地也是人皇疆土,隻因離得中原過於遙遠,因此我主上願意替人皇永遠鎮守在那偏僻之地,還請秦皇成全!”這一招衛滿已經是將自己擺在了最低的位置,江惠覺得這樣的說辭應該會讓秦皇覺得很舒服。
扶蘇聞言卻是一臉的鄙視之色,怎麽人一到了半島上就變得如此這般厚顏無恥,真是一塊神奇的土地。這江惠以為自己這樣說他這個人皇就會被輕易給糊弄住,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禦階之上又是一陣沉默,片刻後扶蘇再次開口道:“替朕鎮守那裏?你主究竟是誰?”
江惠原本想盡量不提衛滿的名字,或者等將冊封拿到手再提衛滿的名字,那樣的話即便秦皇聽到之後想要反悔,但君無戲言恐怕也就隻能這樣忍了。卻沒想到這個秦皇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現在就要搞清楚衛滿的底細。江惠明白,對方既然想知道自己就得說實話!若是自己在秦皇麵前撒謊的話,那絕對是覺得自己已經活夠了,想要找死。
心裏想著卻聽江惠恭敬的道:“回稟秦皇,我主其實也是您的子民,原為燕國將軍,後陛下一統六國,我主隻能暫避到半島之地!敗軍之將想要保全性命,自然要為陛下做些什麽,因此我主幹脆就一統半島之地,也算是為我大秦開疆拓土,指望陛下能夠赦免了他!”
江惠知道衛滿在秦皇心中定然是敗軍之將,甚至是六國餘孽。既然你這麽認為我就順著你的話說,如今六國餘孽想要贖罪,並且送上了半島之地,甘願俯首稱臣,你秦皇答應不答應?不得不說江惠這一手玩的很漂亮,簡直上扶蘇瞬間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若是原主扶蘇受儒家熏陶或許也就被江惠這些話給忽悠住了,但是現在的扶蘇卻不會。隻聽扶蘇語氣突然變得極為冰冷道:“原來是六國餘孽?真是好大的狗膽,居然膽敢跑到半島之上立國,如今還膽敢派使者前來想讓朕承認他的身份?!當真以為朕是三歲孩童好糊弄?”偌大的廣場上因為扶蘇的憤怒,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更加冰冷,威壓也大了一些。
江惠的身子都快要貼在地麵上了,同時他整個人也直接蒙了,這他娘的和自己想的怎麽大不一樣呢?自己已經在秦皇頭上戴了那麽多的帽子,怎麽還沒能將其忽悠住?難道是帽子戴的還不夠高?最糟糕的事秦皇一句六國餘孽,似乎已經將自家主上的身份給定了性。
江惠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眼,他此刻已經說不出人任何話來,在其看來秦皇一定會殺了自己,然後率領大秦的鐵騎踏平半島之地,如果那樣的話衛滿根本就沒有退路,再退就退到大海上去了。然而,就在他準備接受自己悲慘命運的時候,扶蘇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
“罷了!大秦已滅六國一統天下一十七年,往事已矣!既然衛滿能夠逃出生天,這大概也是天意!”扶蘇的語氣似乎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種冰冷,緩和了許多。江惠心中一動,隻聽扶蘇接著道:“朕念在他還念著中原故土,願意為朕之臣,姑且就承認了他的身份!”
這一切轉變的太快,江惠聽完了扶蘇的話之後卻是愣在了原地,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恭敬的道:“外臣謝大秦皇帝陛下恩典,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罷咣咣咣的給扶蘇磕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響頭卻是真心實意的!他著實沒有想到,嬴政的兒子居然如此這般善良仁慈。
扶蘇接著朗聲道:“即日起朕賜予半島國號為朝鮮,以為朝日鮮明之國!”江惠聞言卻是一愣,心道看來國號是不能自己做主了,不能再叫魏國。朝鮮?朝鮮就朝鮮吧,隻要合法就行!其實在衛滿心裏半島叫啥根本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秦承認半島之地立國就行。
心裏想著江惠連忙恭敬叩首,朗聲道:“臣代主上謝過皇帝陛下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此刻他的心已經安定了大半,秦皇居然已經賜予國名,自己的小命多半是保住了。
卻聽扶蘇接著道:“朝鮮從今以後就是我大秦的附屬國,衛滿在朝鮮的身份是國王!但是他這個國王卻隻相當於我大秦郡王身份,但實際上他也不會成為我大秦的郡王。他既然說自己是朕的臣子,朕當然要給他一個身份,朕冊封他為我大秦的權知朝鮮將軍!”意思很明白,你管著朝鮮的一畝三分地可以,但是在我大秦的官職裏你也不過是個將軍而已!
江惠聞言自然知道秦皇這是看不上衛滿,也難怪人家看不上,大秦多大,朝鮮多大?恐怕在秦皇心裏衛滿也不過就是個燕國將領,身份沒有絲毫的改變,今日的冊封也不過就是給衛滿一個機會罷了!但是江惠不在意這些,江惠隻知道衛滿的身份再一次得到了秦皇承認。
江惠再一次五體投地,朗聲道:“臣代權知朝鮮將軍叩謝吾皇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扶蘇每承認一項他就得叩拜一次,表現的越是謙卑也就越好,如此秦皇越不會在意。
接著江惠隻見一個太監捧著一個長長的托盤走下了禦階,來到了他麵前。隻聽扶蘇接著道:“上麵是冊封國名和衛滿官職的聖旨,那個匣子裏是衛滿的將軍印璽,你可看看!”
江惠聞言連忙恭敬的打開,大開之後他的嘴角不由的**了兩下。隻見所謂的印璽居然隻有半個手掌大小,青玉雕刻而成的一隻烏龜……看來衛滿在秦皇的心裏就是一隻烏龜吧。雖然心中多有憋屈,但是江惠還是恭敬的道:“臣代將軍叩謝吾皇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無論心裏再怎麽憋屈禮數上也得到位,這可關係到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命的問題。
隨即又有一個太監舉著一件衣服走下了禦階,是一件紅底金紋的袍子。猛地一看以為上麵繡了一條金龍,再仔細一看那龍每隻爪子居然隻有三根腳趾,這根本就不是龍。秦皇扶蘇設計的龍紋也已經傳到了朝鮮,甚至還有蟒紋,大秦流傳一句話叫五爪為龍,四爪為蟒。
但是現在這袍子上究竟是什麽東西,不是龍,甚至都不是蟒紋。就在江惠疑惑之時扶蘇卻道:“這是一套金蛇袍服,是朕專門叫人連夜為朝鮮權知將軍設計的,今後這就是他身份的象征!”扶蘇說的鄭重其事,江惠的嘴角不由的再次**了兩下,秦皇,我……
他能說些什麽?他敢說些什麽?雖然他心裏清楚得到大秦的承認是朝鮮唯一的出路,但是一旦得到了大秦的承認也就代表半島實際上要對大秦俯首稱臣,若是有半點違背大秦的意願,那極有可能就是被滅國。現實就是那麽殘酷,半島隻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扶蘇起身走下龍椅,走到禦階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的江惠,沉聲道:“回去告訴衛滿,既然他說要幫著朕看護好半島之地,就要好好做事,隨時等著朕的旨意。另外既然朝鮮已經成為了我大秦的附屬國,今後每年都要給我大秦朝貢,宮女三百人,宦官一百人。白銀十萬兩,黃金兩萬兩!”不理會江惠張大的嘴,扶蘇接著道:“這些是最基本的,也就是說必須要做到,至於額外的,那就看你們將軍有沒有這份孝心了!來使,可聽明白朕的話了?”
江惠此刻隻感覺一陣肉疼,乖乖的!他沒有想到秦皇居然在冊封外了之後居然還獅子大開口的索要貢品。最關鍵的衛滿還沒有絲毫拒絕的理由。江惠也明白秦皇的邏輯,你來討冊封,朕如你所願。既然你達到了你的目的,作為朕的附屬國你是不是要給朕一些好處?沒有好處?那可不行,他娘的沒有好處朕費勁給你冊封作甚?莫非是閑著沒事幹嗎?
心裏想著,江惠也隻能恭敬的道:“皇帝陛下放心,我朝鮮從今年開始往後每年年關之前都會按照陛下所言對天朝進行朝貢,隻會多不會少,以表權知將軍對陛下的恭敬之意!”不得不說在禮數上即便是扶蘇也找不到這個江惠半點毛病,這小子也算是個人才了!
想到這裏扶蘇突然玩味一笑道:“你小子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明明知道衛滿是六國餘孽,居然還敢作為使者前來為他討要冊封?難道你當真就不怕朕殺了你?”
江惠聞言身子不由的一震,心裏嘀咕道:“他娘的,難道秦皇改變了主意要殺自己!”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對禦階上高高在上的扶蘇三叩首,這才恭敬的道:“怕!自然是怕的!小的曾經也是中原子民,昔年始皇帝一統六國之時天威浩**,小的曾經親身感受過!身為祖龍的繼承者小的明白陛下必然也是天威隆隆,豈有不怕的道理?”
說到此處江惠卻是坦然一笑,接著道:“然,權知將軍對小的有活命之恩,又如此信任小的。古人雲士為知己者死,小的豈能因愛惜性命耽誤了將軍的大事?遂來到了中原。”
扶蘇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不錯,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朕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衛滿將如此大事交給了你也足見他對你的信任和看重,既然如此你要時刻提醒他隻有好好的為大秦辦事,安心的做大秦的屬國,朝鮮才能走的更遠,否則的話……”有些話不用說明白。
江惠聞言連忙恭敬的道:“外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外臣一定時刻提醒將軍要對陛下恭順,對大秦忠心,此是唯一的活命之道,否則的話就是自取滅亡,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扶蘇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禦階之上。隨即李福高喊一聲:“散了吧!”
此事江惠感覺自己周身的那股威壓徹底的消失不見,就好似壓在自己身上的大石頭終於被人抬走了一般輕鬆。他這才意識到剛才那真的是大秦皇帝的威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錯覺。秦二世,這他娘的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若是朝鮮和大秦作對的話那必然是在作死!
後怕片刻江惠看著自己麵前地上放著的一個托盤,還有旁邊的袍服,嘴角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自己總算是幸不辱命完成了衛滿交代的差事,回到朝鮮之後衛滿必然對自己更加的信任。其實他來此是為了衛滿平,但也是為了自己。如今半島成為了朝鮮,衛滿雖然是大秦的權知朝鮮將軍,但實際上就是朝鮮的土皇帝。隻要衛滿夠低調不讓秦皇的目光落在朝鮮,那他就可以在朝鮮為所欲為,根本就沒有人能管的了他。
如果衛滿是土皇帝的話,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他這個軍師,自然也就是朝鮮第二個可以為所欲為的人,他的人生也就從此走上了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