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劉邦不由的壓低了聲音,接著道:“嶽父您想,若是衛城有大批的青壯年加入我漢軍陣營,到時候以他們對衛城街頭巷尾的熟悉程度,這衛城究竟是衛家的還是夜月城的?”

夜月叢父子聞言臉色都是不由的一變,隻感覺一股涼氣叢腳後跟直衝腦門,眼前這個漢王想的居然如此長遠,難怪能夠成就大事,難怪連那中原的大秦對其都要忌憚幾分!

夜月狼冷笑一聲道:“我們就是那隻老虎,衛城就是在與虎謀皮,可惜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還真是可悲的很!如此看來這件事的結果對我們夜月家才是最有利的了!”

劉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衛家人不是傻子,或許他們意識到了,但即便意識到了他們也不得不跳入坑中,還是那句話,他們如今根本就別無選擇,隻能選擇和我們結盟!”

夜月叢聞言再次開口問道:“既然對方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策會不會有所防備,這萬一他們要是根本不讓衛城的青壯年加入漢軍該如何是好?他們的承諾不就成了空話嗎?”

劉邦聞言卻是玩味一笑道:“關於這件事我早就有所安排,如今衛城中已經在流傳著關於赤帝子的傳說,隻是上層還不知曉,因為我已經下過命令,赤帝子的傳說隻能在衛城窮苦人的圈子裏流傳,不能傳到上層的圈子裏。嶽父大舅哥您二位是知道的,無論在任何地方,窮苦人總是最多的,隻是這部分力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就看不過眼罷了!”

“他們看不過眼的人在我劉邦這裏可都是寶貝一樣的存在,隻有窮苦人才最渴望改變自己的現狀,渴望改變才會勇於做出選擇!這些人對於衛家沒有什麽忠誠可言,他們在意的隻有他們自己的日子,這些人才是我要的人。”劉邦眼中精光一閃,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而夜月叢父子二人的臉色卻是不免有些蒼白,心中感歎,這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們現在十分慶幸,慶幸自己和劉邦是一條船的人,並非是仇人。如果是仇人的話劉邦說不定就會用這些招數對付夜月城,如果那樣的話夜月城隻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完蛋!

心裏想著,夜月狼不由的讚歎道::“還是妹夫的手段高明,如此以來衛城簡直可以說是你漢王的囊中之物了,我這個做大舅哥的可要提前恭喜你一番了啊!”

劉邦此時卻是正色道:“嶽父大人,大舅哥!即便將來拿下衛城衛城也屬於夜月城轄製,我劉邦既然是夜月城的女婿自然首先要為夜月城著想,這一點二位可以放心!”

夜月狼聞言連忙道:“對於你這個妹夫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更不要說父親了。你可是父親親自選定的女婿,他怎麽會不放心你!如你所言,漢軍和夜月城是一體的,同氣連枝!”

兩日之後一條消息在方圓百裏傳開,衛城與夜月城結盟,成為了盟友!這條消息迅速擴散,很快就傳到了寧城。寧天佑聽著下麵人的稟報臉色卻是極為陰沉,其麵部都因為憤怒變得扭曲了起來,原本在其看來衛城就快要到手了,沒想到衛無極衛家居然來這麽一手!

雖然也猜測到衛家會找人結盟,雖然也猜到結盟的對象很可能是夜月城,寧城之所以沒有用最快的速度阻止那是因為寧天佑覺得衛城應該會有所顧慮,這個顧慮就是夜月叢的那個女婿,所謂的漢王劉邦。畢竟一個外來者對於蜀地來說存在著太多的變數,很難讓人信任!

卻聽寧天佑怒聲道:“真是沒有想到,衛家居然那麽快就和夜月城結盟了!他們難道不怕被人在背後捅刀子?簡直是愚蠢至極!”此刻的寧天佑顯得多少有些氣急敗壞。

一旁的寧天賜卻是眉頭緊皺道:“大哥!衛家此次所謂的確出乎了我們的預料,而且那夜月城之前雖說是極為不起眼的存在,但如今卻已經朝著中下城池規模邁進。如今他們兩家勾結在一起,實話實說已經對我寧城構成了一定的威脅,之前的計劃恐怕要都推翻了!”

聽著自己弟弟的話,寧天佑的神色越發的陰沉,他沉默了。寧天賜看了看自己兄長的臉色,心中不由的歎了口氣,自己這個兄長什麽都好,就是有些時候為人太過自大了些!

卻聽寧天賜接著道:“諸位,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不是如何攻打夜月城,也不是如何拿下衛城,我們現在麵臨一個十分實際的問題,那就是自保!”眾人聞言都沉默了。

他們自然明白寧天賜這話裏的意思,要知道寧家和衛家向來不合,近十年來甚至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此情景之下如今衛家占據了先機,會不會進行反殺?這絕對是有可能的!如果衛家真的要對寧家動手的話,寧家該如何自保,這是一個問題。

此時寧天佑顯然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苦笑道:“二弟,你這裏若是有什麽好辦法就趕緊說出來吧,衛兄如今正在氣頭上,思路不怎麽清晰。”

寧天賜低頭沉思了一陣,目中精光一閃道:“如今最靠譜的計策隻有一條,那就是爭取夜月城,讓夜月城成為我們的盟友!”此言一出眾人的臉上都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隻聽一個中年人疑惑的道:“二爺,您是知道的,夜月城已經和衛家結盟了,而且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如此情景之下他們怎麽會再和我們結盟,這怎麽聽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寧天賜聞言點了點頭道:“的確是有些不可思議,但目前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選著一條路。不要想著還有另外三家小城,那三家加起來的力量都不如夜月城一家。”說到此處寧天賜話鋒一轉接著道:“而且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隻要我們能拿出更有**力的籌碼,諸位咱們知道夜月城不會和我們結盟?”

眾人聞言不由的又是心中一動,又一個中年人開口道:“二爺竟然如此說,莫不是您心裏已經有了什麽計劃?”寧天賜聞言,臉上卻滿是無奈之色,顯得很甘心!

沉默了許久他對眾人道:“不錯,我這裏的確是有一個計劃。我準備用離城、定城、高城三座城池作為籌碼,讓夜月城和我們結盟,因為這三座城池加起來雖然不如夜月城大,但是其中的人口加起來卻是比衛城多上許多,人口對城主而言也是極為重要的!”

寧天賜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由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此時一直沉默的寧天佑終於開口了:“如此做法代價是不是有些太大了,那三座城池不是留給我們自己的嗎?而且如果將三座城池都送給了夜月城,夜月城的整體實力雖然不如我們,但也查不了多少,算是個威脅!”

寧天賜聞言開口道:“兄長說的不錯,的確有些可惜。不過兄長方才不是也說了嗎即便夜月城擁有了三座城池和我們比起來還是不如,雖然差距很小,但我們還是占據優勢的。隻要占據優勢,我們就可以製衡對方。而若是讓衛城和夜月城聯手攻擊我們,我們的勝算不到五成!”寧天賜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寧天佑和很是無奈,嘴角不由的**了兩下。

寧天佑雖然很不想接受這個現實,但他也明白自己這個弟弟分析局勢非常到位,如今這個局麵可以讓自己選擇的實在不是很多。最終他隻能歎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一切就按你說的來辦吧,派人秘密聯係夜月家,不!不對,應該是派人秘密聯係那位赤帝子!”

劉邦很多時候都不住在城主府,他更喜歡住在軍營之中,和自己的將士們在一起他的心裏才最踏實。此刻張良就坐在他的對麵,恭敬的道:“恭喜漢王,眼下一切皆如漢王所想,我們已經順利的和衛家結盟了,接下來是不是就應該聯手拿下那個寧家了?”

劉邦聞言卻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玩味一笑搖了搖頭道:“不急,不急!這出大戲還有人沒有登台,怎麽能如此草草結束?說不定還會有人前來!”張良聞言不由的一愣。

劉邦見此情景微微一笑道:“先生以為夜月城與衛城結盟,是不是已經將寧家逼入絕境?”說到此處其頓了頓,接著道:“即便還沒有到絕境那個程度,寧家人此時肯定是不好過的!”

張良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漢王說的不錯,正是這個道理,如今寧家和衛家的局勢因為我漢軍的介入發生了逆轉,如今焦頭爛額的的確應該是寧家了!漢王的意思是……”

劉邦沒有明說,接著問道:“既然寧家如今已經陷入了困局,先生覺得他們最好的選擇是什麽?”張良聽了劉邦的話不由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這次思考的時間比較長。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張良身子一震,滿眼的不可思議看著劉邦道:“漢王的意思難道是說,寧家也很可能來人求見漢王您,他們也想和您達成結盟?”張良都被自己的想法震驚的有些不可思議,按常理來說這的確不可能,因為夜月城已經和衛家結盟。但是反觀寧家似乎已經沒有了別的出路,當排除了一切不可能,最不合理的那個也是真相。

劉邦聞言不由的眉毛一挑,笑了笑道:“當然了,本王隻是說有可能,沒有說衛家一定會來人,畢竟我們初來乍到對於蜀地還不能算是太過熟悉,說不定對方有別的出路!”

這一次卻是輪到張良連連搖頭道:“王上,方圓百裏之內根本就沒有能給寧家臂助的勢力,百裏之外或許有,但是距離太遠,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他要選結盟對象,隻能是我們!”

劉邦聞言微微一笑道:“是嗎?既然先生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等等看對方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讓我們舍棄衛家和他們寧家結盟吧!”此事被劉邦說的風輕雲淡。

張良聞言笑了笑,好奇的問道:“如果對方的籌碼足夠大,王上難道真的要舍棄衛家,反過來幫助寧家來對付衛家嗎?”他不是在質問劉邦,他隻是單純的有些好奇。

劉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本王自然不是那種背信棄義之輩,否則這名聲傳出去可不怎麽好!”隨即劉邦卻是話鋒一轉接著道:“但是寧城方麵若真的給出了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籌碼,換個合作夥伴也沒什麽不可以的!畢竟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如果寧家給出的籌碼比衛家大的多,這個時候什麽臉麵名聲的其實都不會受到什麽影響,其他人會怎麽樣?他們自然不會指指點點,他們會沉默,因為如果是他們的話也會做出和本王一樣的選擇。作為漢軍的主帥,對本王來說最重要的自然是漢軍,之後才是其他!”

張良聞言不由的點了點頭道:“良讚同王上的做法,蜀地原本就是個紛爭之地,局勢瞬息萬變!今日你是我的盟友,明日你就是我的敵人,這種事情可真是太常見了!天下人看的見,名聲和臉麵,那是真正的強者才配擁有的東西,弱者需要的不是這些東西是生存。實話實話的講,如今我們漢軍還是非常弱的,不要說和大秦比,就是在蜀地也很弱。”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道:“先生所言極是,我們現在所求的其實也還隻是生存罷了。雖然人數已經在朝著六萬逼近,但是這還不足以讓我們沾沾自喜,依然還是生存的問題。所以說,現在就是誰對我們生存能最大化的幫助我們就選擇誰做盟友,這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張良現在是越發覺得麵前這個王上有些高深莫測,他現在已經無法再將劉邦單純的當成需要自己輔佐的梟雄,他已經將劉邦當成了和自己一樣的聰明人。這樣的劉邦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有可能成就大事的。張良在一次在心中感歎,自己到底是慧眼如炬選對了人!

三日後,劉邦正拿著一部兵書在仔細的看著。如今當了漢王總不能繼續像個街溜子一樣,肚子裏一點墨水都沒有,那肯定是會被人笑話的,所以要不斷的學習。就在此時一個兵士快步進入了中軍大帳,稟報道:“王上!寧城寧家來人,說是要求見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