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瑩,你有眼不識泰山,還不趕緊向郡王道歉!”
長興侯的臉皮比崔玉瑩的厚多了!看到女兒下不來台,趕緊幫崔玉瑩解圍。
“嶽父言重了。我一個男子又怎麽會小肚雞腸,和一個小女子計較!”
對於蕭煜的指桑罵槐,長興侯選擇性的失聰,哈哈笑道:“玉瑩,郡王這是讓著你呢!你嫁過去以後可要好好服侍郡王,夫唱婦隨。”
“女兒謹記爹的教誨。”崔玉瑩沒臉再繼續待下去,趕緊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賢婿,我們入席吧。”長興侯咳嗽了一聲。
雖然心裏不喜蕭煜,可要是蕭煜真的不學無術,他也覺得顏麵無光。可蕭煜才華驚人,又讓長興侯不得不防。
長興侯心裏便是這樣的矛盾!
蕭煜卻沒有急著落座。
長興侯瞥了一眼蕭煜的兩側,厲聲吩咐下人:“混賬,沒看到郡王帶了兩位嬌客嗎?還不趕緊請兩位姑娘去女賓那落座!”
“若是有人欺負你們,盡管報複回去。就算鬧大了,也有本郡王給你們撐腰!”蕭煜語氣淡淡。
這次沒有賓客敢再忽視他的話了。
等到林婉兒和阮清漪過去後,蕭煜方才落座。
然而,他剛舉起酒杯,耳畔便傳來了一道極為嚴厲的聲音。
“你明明才華卓絕,為何在國子監讀書時總是最後一名,難道你看不起國子監的夫子們?!”
蕭煜循聲望去,發現開口說話的老者便是一開始誇讚自己的那一位。
麵對老者的指責,蕭煜神色淡淡:“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不過是為了自保!”
“自保?你是陛下的孫兒,誰會害你?!”老者皺起眉。
“哈哈。”
蕭煜覺得老者的問題十分可笑,也當真笑出了聲。
“我蕭煜年幼喪母,繼母不慈,兄弟欺淩,生父安王卻對我的處境視而不見。我若再不藏拙,恐怕如今墳頭的草都要有三尺高了!”
聞言,賓客們一陣沉默。
安王繼妃柳氏不賢,連王妃的封號都被陛下給奪了!在這樣的繼母手底下討生活,順郡王的日子可想而知!
而且賓客當中就有當初欺負過蕭煜的人,在蕭煜淩厲的目光下,正努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老者麵露複雜,語氣帶著幾分愛惜,“難怪,難怪!你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郎會作出這樣的詩句!”
“郡王,你可願拜在我門下?”
老者突然問道。
霎時間,宛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滿座皆驚。
“溫太傅,您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長興侯第一個坐不住了。太傅溫常卿曾經是帝王之師,桃李滿天下。
若是讓蕭煜拜入溫太傅名下,以後可就更難對付了!
柳正清作為睿王一係也急在心中:“溫太傅,您曾經說過,以後都不會再收徒了……”
原來這老者竟是溫太傅。自己若是拜了他為師,用不著別人,狗皇帝就先出手收拾自己了!
蕭煜的眼底劃過一道暗芒,也不知道溫太傅是真的欣賞自己還是想送自己上路。
“承蒙太傅厚愛,晚輩不勝榮幸。但晚輩身處神機衛,手染鮮血,就不玷汙太傅的名聲了!”
不管蕭煜的真實想法是什麽,他對這樣一位正直無私的老者還是很尊敬的。
“神機衛難道是什麽好去處?你拜入我門下,跟我好好讀書做學問,若是有人欺負你,我這個師父自會為你出頭!”溫常卿是真的生出了惜才之心!
“太傅就當晚輩不識抬舉吧。”蕭煜雖然感動於溫常卿的承諾,但還是拒絕了。
頓時,溫常卿的眼底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老人家被氣到了,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
“賢婿,溫太傅就是這樣的脾氣,你無需放在心上。”
在蕭煜拒絕了溫常卿之後,長興侯提到嗓子眼的心髒才落回了肚裏。
“來,我敬賢婿一杯。”
“還是我來敬嶽父大人。”蕭煜將杯裏的美酒一飲而盡。
“倒酒!”長興侯立刻吩咐。
一個丫鬟拿著酒壺來到蕭煜身邊:“郡王請用。”
丫鬟將蕭煜的杯子倒滿,剛要離開,腳下卻絆到了什麽,往蕭煜身上一歪,剩下的大半壺美酒全都灑在了蕭煜身上。
“郡王,奴婢該死!”丫鬟嚇得臉色都白了,“撲通”一聲跪在蕭煜的腳邊,不斷給蕭煜磕頭。
“沒用的東西!拖下去!”
蕭煜出聲阻止:“嶽父息怒,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便饒過她這次吧。”
長興侯鬆了口:“既然順郡王給你求情,這次便先饒了你。還不趕緊帶順郡王去換衣服!”
“嶽父大人,小婿就先失陪了。”
蕭煜跟著丫鬟離開了宴席。
一路分花拂柳,丫鬟帶著蕭煜越走越遠。
蕭煜停下腳步。
見狀,丫鬟一臉不解地問道:“郡王,怎麽了?”
“換衣服的地方有這麽遠嗎?”蕭煜似笑非笑。
丫鬟趕忙說道:“郡王有所不知,府上給客人們休息的房間安排在竹林後麵,這樣就不會有不長眼的人打擾了。”
丫鬟的話漏洞百出。蕭煜裝作沒聽出來,頷了頷首:“原來是這樣。那繼續帶路吧。”
“奴婢遵命。”丫鬟趕緊轉過身,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腳尖,她卻不敢抬手去擦,隻能任由春風吹幹,就怕會被蕭煜察覺到什麽。
走了大概半炷香,小丫鬟停在其中一間廂房的門口:“啟稟郡王,裏頭有備好的衣服,都是讓裁縫新做的,您進去換上就行,奴婢在門口等您。”
“好。”蕭煜推開門。
隻見屋內布置得輕軟舒適,四周掛著煙霞色的輕紗,拂動間如夢似幻。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放著一個香爐,裏頭的熏香散發出嫋嫋白煙,甜膩的香味令人心醉神迷。
蕭煜拂開粉色輕紗,繼續往房間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原本半開的房門被人輕輕合上,“哢噠”一聲落了鎖。
鼻間的香味越發甜膩,蕭煜感到一陣頭昏腦漲,腳步不由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