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的北方,春秋戰國時期盛行著以兩種青銅短劍為特殊標誌的少數民族文化。一種是劍柄與劍身連鑄在一起的匕首式短劍,主要分布在蒙古大草原東南部邊緣,包括山西、河北的廣大地區;另一種是分布在東北地區,尤其是遼寧、吉林和朝鮮半島等地的雙曲刃式短劍。誰是這些青銅短劍的主人,國內外學者曆來有各種不同的猜測。
匕首式短劍出現的時代比曲刃式短劍要早,大致可上溯到商代晚期,多出於山西北部和河北北部,在蒙古人民共和國境內和前蘇聯外貝加爾一帶也偶有發現。由於這種短劍分布的地域十分遼闊,時間延續很長,而文化遺存卻發現不夠豐富和典型,國內外學者還沒有人進行過專題研究。
曲刃式短劍近年來在國內學術多弧刃上有卷鉤的銅斧、柄底帶齒的獸首銅刀、嵌滿各種銅泡的皮靴和彈簧形金絲耳環等,更有極濃厚的民族特色。
考古發現表明,這些部族在春秋戰國時期還沒有徹底擺脫新石器時代的羈絆,日常生活中經常使用半月形雙孔石刀和有孔石錘,箭鏃也大量用骨料磨製,生活器皿則絕大部分為質地比較粗劣的陶器。這些部族的喪葬習俗也很有特點,多數墓中有殉葬的獵犬,有些則在石棺上放置豬牙。幾乎所有死者都頭向東方,表達了對太陽神的崇拜。據體質人類學家研究,這些部族的人種是典型的蒙古人種。
盡管對兩種短劍的主人眾說不一,但有一點似乎可以肯定:兩種短劍並非屬於同一部族,他們在相同曆史時期和相同地域內並存,隻是不同文化的交流現象。口有的同誌根據曲刃青銅短劍有一部分出土於燕國的漢族部分居地,因而提出短劍的主人是春秋戰國之際燕文化的一支,這種文化反映了燕國境內青銅文化的麵貌。
但是,在性質比較單純的燕國墓葬內,卻從未發現過曲刃青銅短劍,而燕墓的埋葬製度和隨葬器物則完全是中原文化的傳統,所以說短劍的主人是燕國的部族,大多數人認為是不確切的。
也有的同誌指出,曲刃青銅短劍的最早形式和密集地區在遼寧西部,當時活躍在這一地區的民族是東胡族,所以論述這種短劍的主人是東胡人。然而,一些同誌認為在這一帶同時還有山戎族往來馳騁於遼西、冀北之間,灤河流域直到玉田、薊縣、大廠縣一帶都有短劍或同類文化遺址發現。說短劍的主人是東胡族,亦未免失之片麵。
還有的同誌根據當時北方各族活動的大致範圍,認為使用青銅短劍的包括山戎、東胡、肅慎、高句麗等許多民族。
可是,青銅短劍的分布已達整個朝鮮半島、日本西部,各地的自然環境、物產及各民族的生產方式和生活習俗等等,顯然有極大的差別。說它是各民族所共有的武器,還有許多考古文化麵貌和發掘材料難於解釋。
近幾年,國內外學者注意到這樣一種新的見解:遼寧西部地區,是曲刃青銅短劍的中心分布地區和起源地。這一支文化的主人,可能就是曆史上的東胡族。這個民族不僅是短劍的創造者,而且是主要的使用者。鑒於包含兩種青銅短劍的文化遺存在各個地區自有其特點,有些內涵差異甚大,因而每一種短劍應分屬於不同的文化係統。
□曲刃青銅短劍作為文化交流的一種因素,曾在後來陸續為相鄰的幾個少數民族文化所吸收,並加以改造和使用。匕首式短劍流傳雖廣,但存在時間較前者為短。所以總的看,青銅短劍的主人應該是由一兩個民族所創造,而後為幾個民族所共有。這個最新論點,可能是最接近事實的,不過國內外仍有不少學者不同意這種看法。比如在朝鮮半島出土了較早形式的曲刃青銅短劍,揭示了不利於上述見解的耐人尋味的問題。究竟誰是青銅短劍的主人,目前還不能確切地回答。
青銅短劍在遼西出現於公元前9世紀,以後相沿使用了800年之久。隨著中原鐵器文明的到來而迅速消亡。短劍的消失,並不意味著它們的主人即土著文化的絕滅,而是標誌著曆史發展到了一個新階段,社會生產力發展到了一個新水平。到了西漢初期,青銅短劍已經完全退出了曆史舞台,它們的主人也大都融合在中華民族的統一軀體之中了,從而形成了一個千古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