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爾菲是希臘遠古時期最令人敬畏的遺址之一。在科林斯地峽的古爾夫北部的普利斯特斯的山穀中,帕納塞斯的峭壁上有一個代表古希臘宗教的綜合建築群。特爾菲是一個神聖的完整的建築群體,特別是阿波羅的神殿,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簡單意義上的廟宇,還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地方,它既對當時的政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又是希臘宗教曆史的一部分。它們當中的一些建築物,比如阿波羅神殿、劇院以及被稱為“墳墓的”環形建築物,都為對希臘建築學有興趣的人們所熟知。但是這一建築群的功能是什麽呢?它對古希臘最大的影響是什麽?為什麽有關特爾菲聖者的故事經常被古代的作者提及,並在建築學上有所表現呢?

甚至在今天,還有很多聽說過特爾菲的人也聽說過聖者。在古代,人們從希臘各地來到這裏向聖者請教,希望得到對未來的建議。這些回答通常是用謎語的:方式來表達的,或者用一種離奇的方式來傳達看上去簡單而明白易懂的道理,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之一就是對克裏瑟思的暗示警告。克裏瑟思被告知如果他和波斯人一起去打仗他將推翻一個偉大的政權,如果他對自己的權力有一點點懷疑的話他將陷入危險。

聖者的起源要回溯到遠古時期。傳說在特爾菲有一個名叫特爾佛斯的英雄,教會了人們怎樣從內髒獲得預言,當地的另外一個英雄帕納塞斯,能從飛翔的鳥群身上來獲得預言,後來人們用他的名字來命名了一座山。抽選卵石是另一種占卜的方式——神話故事中提到一個名叫穗艾的女人,這個名字也被用來稱呼占卜所用的石頭。

但是在所有這些占卜未來的神話中,一個特別突出的神話是,自從阿波羅成為預言之神後,他的地位變得神聖不可侵犯:自然地,所有的特爾菲聖者的聲音都是他的聲音,他通過叫皮提亞的祭司來傳達他的話。早期的皮提亞是一個年輕的處女。在後來的日子中,成熟的女人獲得青睞,但是她仍然穿著少女的衣服以作為事實真相的標誌。在被精心挑選上以後,她將過一種純潔的生活,她必須把自己完全獻身給聖者的工作。

皮提亞按照一套完全製定好的儀式來工作。在她開始工作之前,一頭山羊將作為祭品祭獻給阿波羅。人們把涼水灑到它身上,如果它顫抖了,就標誌著阿波羅意通過皮提亞來向聖者傳達他的聲音。在這期間,皮提亞用灑在犧牲品上清水沐浴並用月桂枝點起一堆火,讓自己沉浸在純淨的煙裏。

在這些祭祀和清潔的儀式完成後,女人就坐在阿波羅三腿寶座的屏風後麵。發問者將在儀式開始前供奉一個動物作為祭品獻給阿波羅,並對阿波羅的聖者提出他的問題。

然後,當皮提亞陷入恍惚並用一連串的哭叫向神發出信息時,他在神廟的一角靜靜地等待。這種噪音對於發問者來說並不容易聽懂,它們必須經過阿波羅的聖者們加以翻譯說明,然後把說明用詩的方式記載下來並交給提問題的人——然後,他就離開這裏去破譯常常是很神秘的、難懂的預言。

祭司的答案像謎一般不可琢磨,她的聲望傳播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廣,越來越多的人來到特爾菲向她們請教並向阿波羅致敬。隨著聖者越來越著名,特爾菲也逐漸發展成為朝聖的中心。最初的請教聖者的活動一年隻在阿波羅生日那天舉行一次,後來這種占卜活動在春天、夏天、秋天的每個月都進行一次。在公元前6世紀古希臘文明發展到的時候,特爾菲的阿波羅神廟成為當時最流行的朝聖地點。這種盛況在公元前546年神廟遭到一場大火的破壞後有所減退,直到新的神廟被建造好後特爾菲的名望才沒有繼續衰退。

除了作為宗教遺址之外,還有許多特爾菲有關的神話故事。其中一個故事講述的是宙斯想找到世界的中心,他從世界的最東邊和最西邊同時放飛了兩隻老鷹,最後這兩隻老鷹在特爾菲相遇,於是特爾菲便成了世界的中心。到了公元前4世紀,人們為了紀念這件事便在這裏建造了一個著名的中央石 (被稱為世界的肚臍),它的兩邊是兩隻老鷹。這個故事再次表明特爾菲對於希臘獨一無二的重要性。

聖者回答的是哪一類的問題?他們大部分回答的是有關宗教和政治的問題。在宗教事務上,聖者的回答通常被祭司加以適當的解釋。他們所描述拜神的最好方式就是“根據城市的習俗”或者“根據傳統的習俗”,即要對奧林匹斯山的天神(當然,尤其是阿波羅)、當地的神和酒神狄俄尼索斯一起祭拜。酒神狄俄尼索斯不僅發明了用葡萄釀酒,還把各種技藝傳播到希臘各地。傳說他是宙斯的情婦塞墨勒生的,為宙斯之妻赫拉所不容,自小便送往異鄉撫養。當他成年之後,在一次航海返回希臘的途中,坐上了海盜船,眼看就要被賣為奴隸。然而正當盜匪們給他戴上鐐銬時,鐐銬脫落了,船上的桅杆周圍出現了結滿果實的葡萄藤。海盜們一個個慌忙跳海逃命,結果變成了一條條海豚……無論如何,特爾菲的祭司對其他神的祭拜不能與對阿波羅的祭拜相衝突。但是在冬天的三個月裏,在特爾菲的對阿波羅的祭拜就讓路給對狄俄尼索斯的祭拜。

然而,並不是隻有特爾斐才是宗教的中心,神殿也是宗教的中心。聖者不隻對個人的問題進行探索,同樣還要探索政治事務,很多聖者向阿波羅或者至少是他的祭司用委婉的措辭提供政治建議。

這個政治建議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在特爾菲開始成為受歡迎的宗教中心時,希臘的政治也得到了發展。很多希臘城市開始喬遷移民,這是為了擴大勢力同時也是為了減輕大陸人口增長的壓力。城市的領袖來到特爾菲向聖者們請教移民到哪裏更合適。

這就出現了很多希臘城市的代表到特爾菲參觀的情形,神殿成了整個希臘人重要的會議場所。很多城市在特爾菲建立了財政部,這些建築看上去像是小型神廟,整齊地排列在阿波羅神廟的山下。

阿波羅神廟和財政部的雕刻具有很高的藝術水平,其中在神廟前有一個偉大的15米高的阿波羅神像,這尊神像是金的,它是為了懲罰惟利是圖的費克南財政部,從他們那裏征收稅款來支付建造的。

神殿本身貯藏了這裏所有的財富,宏大的神廟的前麵是多利安式的石柱,周圍環繞著雕刻。神廟的入口、右邊是巨大的像公牛一樣健壯的巨人雕像站立在一個基台之上,不遠處是阿戈斯的木馬,其他的雕刻也整齊地排列在人口附近。這些雕刻都是當時的人們貢獻的。

在阿波羅神廟的墩座牆同樣有很多雕像,其中包括眾多的阿波羅神像,也是由希臘其他城市的朝聖者貢獻的。神廟本身重建過三次,人們現在所看到的建築大部分是最後一次也就是公元前4世紀重修後的樣子,周圍環繞著帶有凹槽的、造型簡單的多利安式的石柱。東部的浮雕表現了阿波羅降臨特爾菲時的情景,在戰車上陪同前來的人是他的姐姐阿耳特彌斯和他的母親勒托,西邊的山形牆上描繪的是太陽神和特爾菲另一重要天神狄俄尼索斯的寶座,神廟的後麵是結實的擋土牆,保護神殿不會被山上滾下來的石塊所損壞。

由於整個希臘世界的財政部都綜合在這裏,一個整體的行政體係便應運而生了。首先是由“當地人”或“安非克托”為成員組成了一個理事會,專門照料神殿。一開始這個特爾菲的理事會無事可做——第一件事是管理在塞莫皮萊的得墨忒耳神廟。它的成員都是男人,他們是通過賽跑被挑選出來的,人們覺得這種選舉方式比根據被選舉者來自哪個城市來進行挑選的方法要好得多。然後安非克托聲稱應該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在特爾菲的希臘人的團結和統一,所有在希臘占有一席之地的部落都要集合到理事會一起開會討論事務。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安非克托很明顯就具有了強大的權力,結果使得特爾菲的神殿宣布獨立,最後發展為真正的自治。

這個時期隨著神廟的不斷重修,理事會的資產也不斷上升。他們運用自然的力量從陡峭的山下運送大量的石塊來建設特爾菲,特爾菲城從來沒有很大的規模,但也沒有缺少勞動力。特爾菲再一次顯示了希臘人團結的合作力量。

把聖者們吸引到特爾菲的還有另一個事物——達爾菲比賽。這個競爭已經有很長曆史了,開始它隻是獻給阿波羅的慶典上的一個完整節目,但在公元前600年被改編了。安非克托接管了比賽的職責,另外,與過去具有美感的比賽(唱歌,朗誦,戲劇,演奏音樂)相比,它成為一種需要勇氣的比賽。比賽的範圍包括賽跑,在神殿前建立一個露天的建築,在競技場裏麵的空地上進行戰車的賽跑。這種比賽逐漸變得很受歡迎並且舉行得越來越頻繁,它使得形成很久的古典希臘文明受到了撼動。後來在公元66年,羅馬帝國的君主尼祿觀看了達爾菲比賽後,決定把仍然保存下來的特爾菲雕像大量運送到羅馬。這個比賽受歡迎的程度僅次於奧林匹克。

慶典的雕像有一部分靈感正是來源於達爾菲比賽。“戰車的禦者”,是早期的一個描述四匹戰馬駕禦戰車的華麗青銅雕像,它是由戈拉的一個叫坡利宙斯的暴君在公元前478年看完達爾菲比賽後貢獻的。這座雕像的頭部、五官、脖頸、雙肩和肘、腕部各處比例都加工得恰到好處。一個大概1.8米的年輕人表情平靜,姿態恭謙,神色肅穆,兩眼凝視前方的路途,右手揚鞭駕禦著奔馳的駿馬,身上穿著戰車禦者的長袍,頭上戴著勝利的花冠。

盡管特爾菲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它的曆史發展進程卻很不順利。即使在公元前6世紀,當特爾菲的影響和重要性處於最高峰的時候,仍然不時地受到人為的損毀。公元前440年,雅典和斯巴達之間的戰爭中發生過很多次戰鬥,這場戰爭一直持續到公元前350年。阿波羅神殿也沒有幸免於難,就像我們知道的,在公元前373年後,開始進行重修工作。

神殿的聲望一直持續了整個希臘羅馬時代,祭獻活動也一直在進行著。公元前250年祭獻的一座聖者石雕仍然具有神殿的風格,公元前2世紀祭獻的一位羅馬將軍——一幅來米尼斯的頭像也保持著神殿的風格。

因此,人們一直從各地來到特爾菲向聖者請教問題並貢獻祭品,但是阿波羅的祭司們沒能把他們古老的影響力一直保持下去。由於武力征服,政治的勢力開始強大,神殿失去了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