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今天是大朝會。

天還沒亮百官已經在宮門口候著了。

今天的氣氛有些詭異。

昨天一道六百裏加急送來的捷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楊侯爺又立功了。

還是封侯之功。

大乾一南一北,有兩大隱患。

一個自然是草原胡虜。

而另外一個,則是東南海匪。

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東南海匪的破壞力更大。

因為大乾的賦稅重地在江南。

女帝往前的兩任帝皇,都拿海匪沒有任何辦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朝廷賦稅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海匪被滅,鄭龍被抓了。

而還有四千萬兩的白銀,也正在押送入京的路上。

這個消息令滿城歡欣鼓舞。

女帝幾乎是一夜沒睡。

四千萬兩啊。

這幾乎等於是朝廷一年的稅收了。

雖然如今她根本不缺錢,國庫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充盈過。

但誰嫌錢多?

趙青璃盤算了一夜,這些銀子她能幹些什麽。

此前楊玄弄來的銀錢,總數差不多兩億兩,這幾個月,她是花錢沒數。

修河堤?

撥款。

發軍餉?

發發發!

她總算體會到了當皇帝的快樂。

原來,一切都是錢鬧的啊。

一直到朝會坐上龍椅的時候,趙青璃的嘴角都忍不住在往上翹。

皇帝高興,滿朝的文武絕大多數也是高興的。

雖然很多人心頭對楊玄很是不以為然。

但這家夥的功勞,已經壓不住了。

一句話,必須封賞。

可他還能封什麽?

官職?

明州那個地界,最大的也就是知州,他是不可能當知州的。

其他的還能如何?

那麽,如何賞呢?

百官分列兩旁不說話,女帝端坐龍椅,也沒開腔。

朝堂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趙青璃看了邢國公和首輔徐允恭一眼,直接開口道:

“諸位愛卿,楊玄剿匪有功,安民有方,開海路,建海軍,實乃功勳卓著。朕欲恢複其祖上公爵,封冠軍鎮國公。”

此言一出,殿內陡然沸騰。

什麽玩意兒?

冠軍鎮國公?

朝廷的爵位是有定製的。

公爵就兩類。

鎮國公,輔國公。

鎮國公為兩字公爵之首,如邢國公高儉,在爵位上還能再進一步,那就是鎮國公。

輔國公其實就是郡公,如淩不周當初被降爵為輔國公。

異性不王,公爵就是大乾最高的爵位。

大乾立國數百年,獲封公爵的都不超十人。

楊玄的祖先當年戰功赫赫,封的也不是鎮國公啊。

後來楊家家道中落,爵位一降再降,傳到楊玄手上,變成了縣子。

如今女帝一句話,就要恢複楊家的公爵?

還是最高的鎮國公?

淩不周年紀輕輕成了鎮國公,但年紀也比楊玄大了好幾歲,而且是襲爵啊。

楊玄這算什麽?

即便是放在大乾開國,這也是獨樹一幟了。

誰不羨慕?

誰不嫉妒?

誰又敢反對?

實在是楊玄的功勞太大了。

大乾一南一北兩大隱患,在一年之內,被他解決了。

這破天功勞,別說是公爵,封王都夠了。

高儉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陛下聖明!”

楊世明立刻跟上:

“楊玄當之無愧!”

其他群臣一看,我們也別幹站著了,支持吧。

於是紛紛附和。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老臣以為不可。”

朝堂上頓時就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說話的人。

首輔……徐允恭。

你他娘一個過渡首輔,裝什麽大瓣蒜呢?

隻見徐允恭出列,手持笏板麵色平靜:

“陛下三思。”

趙青璃看著他,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你告訴朕,怎麽三思?”

徐允恭心頭歎息一聲,恭敬道:

“陛下,楊玄剿匪有功臣不否認,但封公爵老臣以為為時尚早。”

朝堂上一陣竊竊私語。

為時尚早?

楊玄的功勞大得沒邊了還早?

女帝麵色有些陰沉了起來:

“細說來聽聽。”

徐允恭隻能道:

“陛下,楊玄之功固然甚偉,但他的年歲才二十出頭,已是封無可封,我大乾乃至於前朝,除了宗室之外,從無有一人。”

楊世明忍不住道:

“徐相此言差矣!隻說鄭氏兄弟縱橫海上三十年,先帝剿了多少次可曾剿滅?楊玄一戰平定,此乃不世之功!若功高不賞,豈不令人寒心?”

徐允恭看著他:

“楊閣老,楊玄之功本相沒有否認,可追封其親族,陛下和朝廷才有回旋的餘地,難道楊閣老想要大乾多一位超越韓熙的權臣?”

楊世明氣結:

“你!!”

徐允恭不慌不忙:

“陛下,楊玄欠缺的不是功勞,而是資曆。他入朝才幾年?真算起來,甚至都不到一年,一年便從縣子封公爵,那在朝中幾十年的老臣該如何自處?”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比起來,我們成了啥?

垃圾不如。

徐允恭說的話其實就是很多人心裏想的。

但誰敢嗶嗶、

沒有滅海匪之功,楊玄都升得太快了。

現在在來個公爵?

那何止是一步登天?

我們這些在朝中熬了幾十年的老臣以後見到他還豈不是得繞著走?

女帝開口道:

“徐卿,你的意思是楊玄不能封公爵?”

徐允恭道:

“不是不能,是要緩一緩。冠軍侯主持開海,若是海路通了,海貿成了再封不遲。”

這句話一出,高儉心頭一陣火大。

開海是那麽輕鬆的?

這非十年之功不可。

十年之後楊玄封公爵也年輕得不像話,但他可是知道楊玄的野心的。

若是打擊了那小子的積極性,這大乾積重難返,誰來挽天傾?

但徐允恭占據了大義的製高點,他高儉沒辦法。

除非女帝強封。

但陛下剛掌握朝堂就夠強勢了,若一直強勢下去,隻怕會離心離德。

女帝看著徐允恭,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徐卿,你說得很對。”

“但不要說了。”

徐允恭……

趙青璃臉色一冷,傲然看著群臣,她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了下去。

“朕意已決。”

“高正德,擬旨。”

“楊玄封冠軍鎮國公,食邑……萬戶,實封!”

她轉身起身就走了。

留下群臣駭然。

陛下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