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島。
夜黑風高。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鄭豹麵前站著二十幾個頭目。
他臉色陰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明州城裏,那麵首在抓老子的人!”
頭目低著頭不敢說話。
“那些賤民,已經有很多人領到了賞銀,那都是老子的錢!!”
鄭豹氣瘋了。
楊玄打劫了四大家族送給他的銀子不算,還拿這些銀子造船準備來打他。
這兩個月他一直在忍耐。
其中也化妝潛進城裏秘會過趙德勝等人。
為了打草驚蛇,他並沒有從趙家把銀子弄走。
反正明州城都是他的,這些銀子在哪裏也都是他的。
但楊玄搞出一個舉報告示,這一招太特麽毒了。
明州城再小,差不多也有五萬老百姓啊。
他潛進城裏的海匪,說是上千,其實隻有五百多人。
五萬人盯著五百人……
即便是鄭豹想想都覺得後背冒涼風。
這特麽等於是自己把五百兄弟送去給楊玄宰著玩兒。
這才是他暴怒的原因。
他允許自己敗,但絕不允許自己看上去像一頭蠢豬。
其中一個頭目忍不住道:
“三爺,楊玄就一百人,咱們怕他作甚?明天就攻城吧。”
另外一個頭目瞪了他一眼:
“一百人?他那是神策軍,有槍,有轟天雷。阿海怎麽死的你忘了?”
那頭目頓時不說話了。
鄭豹陰沉無比的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
硬攻?
不行。
那麵首的火槍太厲害了,他的人再多也是送死。
所以他才秘密派兄弟潛進去,準備來個智取。
但現在……
必須開戰了。
再晚了,他的一切計劃全都落空不說,還會淪為笑話。
他的大哥,二哥的那些手下,可全都等著看他笑話呢。
“再派人進去聯絡那些兄弟。”
鄭豹下令道:
“告訴他們,悄悄集合在一起,靠近城門的位置,三天之後等信號,一旦聽到攻城信號就發動,裏應外合。”
他目光凶狠的看著手下的頭目:
“召集你們所有的人,告訴他們,這幾天三爺讓他們好吃好喝,三天之後,給老子攻破明州城,殺死那個麵首,可以搶三天。”
二十多個頭目頓時嗷嗷叫:
“三爺威武!”
鄭豹眼中冒著凶光:
“這次老子親自帶隊,我要親手宰了那個麵首。”
明州城西的一間破廟裏。
幾個衣衫襤褸的家夥縮在角落。
他們正是潛進城來的海匪,化妝城了乞丐。
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低聲道:
“媽的,市舶司居然懸賞一百兩抓咱們。”
另一個海匪咬著牙道:
“一百兩啊?那些百姓還不得瘋了?”
橫肉海匪警覺的瞄著四周:
“讓兄弟們小心點,千萬別露餡了。”
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家夥立刻閉嘴,縮成了一團。
腳步漸漸遠了。
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外麵突然又傳來聲音:
“這破廟裏好像有人啊,走,進去看看?”
海匪的臉色一變,幾個人對視一眼。
拚了?
橫肉海匪臉色變了好幾次,咬著牙低聲道:
“跑!”
聽腳步外麵至少十多個人,天知道若是殺了他們會引來多少人?
一百兩銀子一個啊。
別說老百姓了,就算是他們,見到一百連銀子也會眼紅的。
不得不說,楊玄這一招太絕了,別說潛入城的海匪瘋了,整個明州城都瘋了。
滿大街的人都在找海匪,小孩子都不例外。
街上兩個漢子揪住一個外地人。
“你是幹什麽的?看著麵生呢?”
那外地人嚇壞了:
“我……我是來走親戚的……”
“親戚住哪兒?”
“城……城東……”
“城東?你從城西進來?走親戚走城西?肯定是海匪!帶走!”
外地人差點嚇尿褲子。
遠處突然有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等等,他是我的……表哥,鄉親們,我是明州人啊。”
這條街上還真有化妝過的海匪,見到這一幕,嚇得縮著脖子貼著牆根大氣不敢出。
剛走幾步,就被一個小孩看見了。
他忽然喊:
“娘!這個叔叔好凶!你看他還蒙著臉呢。”
那個海匪臉色陡然一變。
唰!
周圍無數的目光射了過來。
果然,一臉橫肉,麵露凶光。
小孩的娘直接尖叫了起來:
“海匪!抓海匪啊!”
於是整條街都炸了。
“海匪在哪兒?”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別搶,是我發現的。”
“我抓到的,賞銀是我的。”
那海匪想死的心都有了。
平常的時候,即便是走在大街上,誰見到他一臉凶光不是躲得遠遠的?
如今居然被一個孩子給舉報了。
海匪撒腿就跑,後麵還追著一群人。
賣菜的舉著扁擔,賣肉的提著刀,連賣糖葫蘆的都舉著杆子追。
這特麽的什麽世道啊。
海匪一邊瘋狂咒罵,一邊慌不擇路的跑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卻是死路。
他陡然轉身直接拔出刀:
“來啊!”
“老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人群頓時就停住了,沒人敢上前。
可也沒人退後!
一百兩銀子,誰舍得?
場麵就這麽對峙了起來。
忽然,巷子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官爺來了。”
兩個神策軍扛著槍來了。
燧發槍直接對準了那個海匪。
“放下刀。”
海匪到底是海匪,咬牙罵道:
“老子放你媽……”
話音未落,一聲槍響。
海匪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口的一個血窟窿,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
我就是硬氣兩句,你們不知道再多勸兩句?
給我個台階,我也就投降了啊。
其中一個神策軍走過去,另外一個舉槍戒備。
低頭看了看。
“死了。”
士卒轉頭問道:
“誰先發現舉報的?跟我走,領賞去。”
小孩哥被他娘抱了過來:
“官爺,是我家的孩兒最先發現的。”
小孩哥娘倆得到五十兩,剩下五十兩圍堵的老百姓跑最前麵的每人一兩。
皆大歡喜。
楊玄得到消息之後,嘴巴都差點笑裂。
影鋒在一邊看著他,眼神機器複雜。
這家夥的腦子裏,究竟裝著鬼點子?
太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