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外。
海邊的夜黑得有些心頭發毛。
一道人影出了城。
這個人短小精悍，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有一道疤，顯得十分猙獰。
他很快來到碼頭，轉而登上了一艘船。
朝著迎接他的人點點頭：
“三爺有什麽命令？”
對方咳嗽一聲，淡淡道：
“三爺說了，先給那麵首一點顏色瞧瞧，但別弄死了，也別弄花了那張臉，到時候還能從女皇帝手上換點好處。”
刀疤臉正是趙府議事那個阿海，乃是真正的海匪。
大乾萬裏海域，最大的海匪是鄭氏三兄弟。
老大叫鄭龍，人稱海龍王，占據了一座名為夷州的大島，由此控製了大乾東海到南海的整個海域。手下大小船隻千餘艘，匪眾三萬餘。
鄭龍的弟弟老二鄭虎，霸著東海一帶。
而老三鄭豹則是管著南海，明州這邊就是他的地盤。
這三兄弟聯手，大乾連接南洋近海一萬多裏全是他們的地盤，大乾朝廷因為實行地是禁海政策，自然不可能有水師，萬裏海疆完全就成了法外之地。
若是海匪登岸劫掠，甚至連州府的守軍見了他們都隻能逃跑，不可謂不凶殘。
這也是明州四大家族根本不把楊玄放在眼中的根本原因。
別說楊玄了，皇帝他們也沒放在眼中。
刀疤臉左右看了一眼，嘿嘿笑道：
“三爺也真是的，留著一個麵首作甚？不如全都殺了。”
傳令的人眉頭微挑：
“你想讓三爺扒了你的皮？”
阿海頓時賠笑道：
“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對方哼了一聲，又詢問了一下知州周定安的態度，無非是意料之中。
“朝廷這一次開海可不是玩虛的，大爺在京都也有眼線，這個楊玄很不簡單，明州這邊你不要隨便冒頭，讓趙家牽頭，安、孫、李三家跟著就行，三爺的船隊就停在二十裏外的一個小島上，你辦事用點心，三爺也不想再血洗明州城。”
刀疤臉阿海頓時渾身一顫。
去年的時候，就因為一件小事，鄭豹就悍然帶著五百海匪，直接從明州正門殺進了城，所到之處燒殺搶掠，殺了三百多口人，燒了三條街的房子，還搶走了一百多個少女。
鄭氏三兄弟，這個鄭豹最為凶殘。
城內，影鋒也正在跟楊玄說起這件事，老歐在旁邊忍不住道：
“官府不管？”
影鋒看他一眼：
“周定安跟你上一個主人一樣，早就恨不得鄭氏三兄弟造反，他好當個大官。”
老歐的臉都綠了。
影鋒的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但這個時候被揭了短，心頭自然是不爽。
大家都特麽是叛徒，豁牙子吃肥肉，肥也別說肥啊。
楊玄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笑著擺擺手：
“蜂子繼續說。”
影鋒接著道：
“這幾天分批進城的那些海盜，就是鄭豹手下一個叫海爺的人，來了一共一百二十三個，這個海爺有個綽號叫海狗子，乃是鄭豹手下的一員猛將，這些海匪被趙家藏在城西的一座宅院裏，隻等四大家族的信號，隻要四大家族的人發話……”
楊玄笑了。
笑得很輕。
“一百二十三個？”
“對。”
“就這點兒人？”
影鋒一愣：
“這還少啊？一百多個亡命徒夠殺一座城的了，你難道要……”
楊玄輕蔑的搖搖頭：
“不夠殺啊。”
影鋒……
楊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
“老歐。”
“老奴在。”
“家裏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但侯爺……對方畢竟是凶殘的海匪，老奴覺得……”
楊玄搖搖頭。
“蜂子，傳令神策軍！”
影鋒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這不是京都，鄭龍手下數萬海匪個個都是亡命徒，一旦亂來，可遠比渾古思鐵騎難對付多了。”
影鋒的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楊玄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明朝的倭寇。
區區五十個倭寇，就能殺穿明朝千裏，簡直就是滑稽。
他來之前也做了足夠的功課，江南商會這邊收集起來有關於鄭氏三兄弟的資料，足有三尺厚了。
很多時候，悍匪的殺傷力，還真不正規軍對戰大得多。
但楊玄來明州是幹什麽的？
“傳令吳傑！全軍出擊！”
影鋒隻能閉嘴。
夜裏三更。
城西。
刀疤臉海狗子正摟著一個女人睡覺。
他做夢都想不到，有人敢偷襲半夜偷襲。
在明州城，鄭豹的凶名完全是小兒止啼。
他海狗子當海匪二十年，也是殺人無數。
在明州，他就是閻王。
睡得正香的時候……
忽然。
院子外麵傳來一陣巨響。
轟！！
聲音就像是打雷但又不太像。
這一聲驚醒了所有的海匪。
海狗子第一個睜開眼，直接有些懵逼的搖了搖頭。
海邊經常變天，打雷下雨是常事。
但這雷聲也未免太特麽大了吧？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院子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轟轟轟！！
到處都是巨響生。
海狗子陡然驚覺，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抓起床頭的刀就衝了出去。
他一腳踹開門，整個人嚇傻了。
院子裏，到處都是遍地開花的雷聲，火光。
幾十道影子胡亂的衝撞在一起，哀嚎都發不出來都被炸了一個稀巴爛。
有跳上牆頭衝出去的，但剛上牆，外麵就一聲巨響，然後就變成一具屍體倒了回來。
饒是海狗子殺人如麻，這個時候也嚇懵了。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殺人方式？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夜裏，在趙家的時候，知州周定安說起朝廷邸報上的事。
就是這個楊玄，以一千神策軍，打敗了渾古思十萬鐵騎。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朝廷故意寫出來安定人心，振奮士氣的。
但這一刻，海狗子總算知道了……
那是……真的！
到現在為止，院子裏一百多海匪差不多都要死絕了，卻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海狗子嚇破膽準備轉身逃走的時候。
他剛一轉身，一支冰冷的鐵管就頂在他腦門上。
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
“別動。”
海狗嚇得僵住了。
借著外麵爆炸的火光，他看清了那東西。
那是……什麽玩意兒？
他沒見過啊。
但他知道，這東西肯定能要了他狗命。
外麵，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亂成了一團。
海狗子被押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嚇得他直接尿了褲子。
進城的時候被取笑裝扮古怪的神策軍，正在割人頭。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甚至臉上的表情都一樣。
有人抬頭看他的時候，那眼神猶如死神凝視。
海狗子瘋了。
這特麽都是一群什麽人啊。
太凶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