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府一處院落中。

季明修帶著翁泰,身後跟著十幾名繡衣衛。

“老季,你帶我來這裏作甚?”

季明修沒有說話。

他直接對著麵前的門敲了起來。

翁泰頓時眼珠一瞪。

這明顯是信號。

很快,漆黑的院子裏就亮起了燭火。

然後嘎吱一聲。

見到開門的人,翁泰伸手揉了揉眼睛。

老歐對著季明修深深一鞠躬:

“季大人,老仆候你多時了。”

季明修直接問道:

“事情都辦好了嗎?”

老歐略一遲疑:

“老仆並不知道,老爺他會在家裏麵……”

“我要的東西呢?”

季明軒打斷看他,語氣不容置疑:

“其他你不用管。”

“跟老仆來吧!”

老歐不再猶豫,帶著季明修等人朝著韓府之中某個隱秘之處走去。

“人都在裏麵了,地道老仆已經堵死。”

季明修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

然後他對著翁泰使了個眼色。

翁泰哪裏還不明白?

“衝進去!活捉所有人,若有人敢反抗……”

翁泰厲聲道:

“殺無赦!”

繡衣衛立刻對著麵前的密道蜂擁而入。

很快,韓熙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個不落。

韓熙的老妻,三個兒子,兒媳,外加幾個孫子。

之前有多麽風光,此刻就有多麽狼狽。

當見到老歐站在季明修身邊的時候,韓熙的族人全都震驚的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老歐,眼神裏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老歐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季大人,再跟老仆來吧。”

老歐徑直帶著季明修又來到了一處絕密的私庫之中。

這個私庫裏麵,不但堆放著金銀珠寶,居然還有不少的鎧甲、兵器、甚至是弓弩。

翁泰鬥懵逼了。

要說在淩府搜出這些軍器也就算了。

你韓熙是什麽人?

“好一個首輔!”

季明軒翻閱著其中的賬本,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些罪證足以將韓熙釘死!

此刻韓府內的死士也死得差不多了,戰鬥漸漸平息,隻剩下各種搜索和清理。

這個韓府的血腥味濃烈得都快化不開了,前後內院到處都是屍體。

昔日氣派的首輔府邸,完全變成了修羅場。

季明軒指揮著文吏,賬房,開始了全麵的清點和查封。

韓府的金銀同樣是堆積如山,卻不及淩府那麽多。

但私庫裏麵存放著的軍器,卻全都是最精良的。

足夠裝備上千具裝騎兵。

這就太特麽嚇人了。

私藏弓弩是死罪。

私藏甲胄也是死罪。

韓熙藏的這些東西,即便沒有其他任何罪狀,也是一個九族死罪。

這特麽比造反都嚇人。

京都之中,內城核心,當朝首輔家裏藏著裝備千人的騎兵裝備。

一夜之間,輕鬆就能殺進皇宮。

除非皇帝裝了翅膀,否則死定了。

“這老狗……”

翁泰看著這些差點尿了褲子。

幸好啊。

若非楊玄及時收編了他……

若是當初答應了韓熙……

義父嘴巴裏經常念叨的勞什子九族消消樂就該落到他頭上了。

韓府和淩府被抄家的同時,韓黨一係的重要成員的家同樣被抄。

清查一直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口箱子被貼上封條,整個內城終於徹底沉寂了下來。

文武百官都知道,下一場的朝會必然是驚天動地。

…………

…………

全程的狂歡還在繼續。

但禦書房內的空氣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高儉,楊世明,次輔徐允恭等人全都渾身發寒。

隻有楊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終於……

女帝緩緩抬起頭,眼中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的聲音很輕,卻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韓熙家裏查抄出的現銀,金錠、珠寶折合白銀……兩千八百餘萬兩。”

“田產地契、店鋪股份、鹽茶引等估值……超過一千二百萬兩。”

“其餘的古玩字畫難以估計。”

“還有銀票三千八百萬兩。”

“和……軍器監秘密打造的盔甲千副,弓弩千具……”

她頓了頓,看向所有人:

“你們說,朕的首輔……要做什麽?”

包括高儉在內,後背全都冷汗浸透。

誰能想得到,韓熙居然如此的喪心病狂?

趙青璃又看著手邊的另一份賬冊:

“韓熙一家查抄所得折銀超過了國庫歲入,但……”

“淩府查抄所得,折銀卻高達一萬萬八千萬兩。”

“嗬嗬,這便是武勳之首,大乾柱國?”

“淩家從百年之前,就開始在倒賣軍械、鎧甲、弓弩、馬匹、糧草物資。”

“還有韓黨的核心官員共計十三家,抄沒家產合計……現銀兩千萬兩,田產店鋪估值約八百萬兩。”

女帝緩緩閉上眼。

複又睜開,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愛卿,你們來告訴朕,這加起來……超過兩萬萬兩的白銀,還有數不清的田產、店鋪、珍寶、軍械……”

“意味著什麽?”

沒有人敢說話。

趙青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卻在所有人心頭如雷轟下:

“而你們……又還有多少是朕不知道的?”

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臣有罪!”

趙青璃再次閉上了眼睛:

“你們知道,這些銀錢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我大乾至少五年,甚至十年的國庫歲入總和……沒了。”

“將士缺餉而嘩變,河道無錢修葺而潰決,災民無糧賑濟而餓殍遍野!”

“意味著這幾十年來上百年來,朝廷背後都有這些蠹蟲在瘋狂吸血!”

楊玄也被幹沉默了。

上輩子他見過這樣的巨貪還是在曆史書上。

淩氏一族在貪汙上完全可以跟和大人媲美了。

而韓熙的瘋狂,更是遠超和大人。

都特麽神人啊。

膽子真大得沒邊兒了。

比老子這個穿越犯都牛逼。

老子的想象力都沒有你們豐富啊。

高儉等人的心底也充滿了震撼。

說實話,如今的朝堂上誰人不貪?

但貪也有個限度啊。

高儉自己也收禮,那是官場上的規矩。

但他沒想到……

韓熙和淩不周等人竟到了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

這特麽是動搖大乾國本。

是趴在億萬黎民身上敲骨吸髓啊!

皇帝還替他們背鍋。

高儉吞了吞口水,顫聲道:

“陛下……老臣……老臣實在無法想象……他們……他們怎麽敢?怎麽能貪墨如此之巨?!”

“怎麽敢?”

女帝一笑。

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

“楊玄。”

楊玄連忙行禮:

“臣在。”

“朕給你……”

女帝花環起身,盯著楊玄一字一句:

“三日。”

“三日後,朕要在午門之外……”

“親眼見到他們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