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都頭的命令,不然我,我不可能開城門。”
張謙見狀,怒火中燒。
身為舉人,一個白身的鄉勇也敢跟自己頂嘴了?
他走下馬車,推開家丁,一巴掌狠狠甩在那鄉勇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城門洞口。
鄉勇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捂著臉,眼中滿是屈辱,卻依舊不敢反抗。
“不知好歹的東西!”
張謙啐了一口,“給臉不要臉,今日我非要出城不可!”
周圍鄉勇見狀,個個怒目圓睜,一個鄉勇偷偷離開,想去找陳鈞來給他們求請。
舉人老爺,他們惹不起。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住手。”
眾人回頭,隻見陳鈞麵色陰沉,緩步走來。
張謙見是陳鈞,輕笑一聲。
“我當是誰,原來是陳都頭。”
“怎麽,看不下去了?”
“那你來替他挨打吧!”
陳鈞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被打的鄉勇身上。
鄉勇年紀不大,放在後世估計還在高中上學。
如今嘴角帶血,半邊臉都爛了,低著頭,渾身顫抖。
陳鈞眼神更冷了,緩緩看向張謙。
“打我的人?”
張謙挺胸抬頭,一臉傲然:“我幫忙好好教訓一下他。
當初你殺我嶽父的時候,我說什麽了?
我不光抽他,我還要他的腦袋呢!”
“懂了。”陳鈞笑了。
“你就是李老狗的舉人女婿吧?”
張謙毫不掩飾惡意,冷聲道:“嗬嗬,沒錯。”
“你殺了我嶽父一家,我現在打死他,這很公平吧。”
張謙說著,從家丁手裏拿過馬鞭子,抬手要抽。
陳鈞猛地出手,一把握住張謙的手腕。
一身神力毫無保留,用力一捏!
“啊!”
張謙痛得慘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他拚命掙紮,卻紋絲不動。
“陳鈞!你敢對我動手?”
張謙疼得大叫道。
“襲擊舉人,你等著跟一群賤女人一起死吧!”
“襲擊舉人?”陳鈞語氣冷漠。
“如今倭寇作亂,你非要出城,我看你分明就是倭寇內應!”
張謙臉色一變:“你……你還敢汙蔑我?
公報私仇,你這是公報私仇?”
“你說對了,我就是公報私仇。”陳鈞冷冷看著他,開口淡淡道:
“舉人,真了不起啊。”
話音落下,陳鈞猛地鬆手。
不等張謙反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張謙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一圈,重重摔倒在地。
半張臉瞬間紅腫,嘴角溢血,發髻散亂。
眼中滿是迷茫,我是誰?我在哪呢?誰打我?
全場死寂。
鄉勇們都驚呆了,愣愣看著陳鈞。
打舉人?
自己家都頭,這麽猛嗎?
張謙躺在地上,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陳鈞!你敢打我?”
陳鈞居高臨下看著張謙,朗聲道。“打你?我還要抓你呢。”
“你這個倭寇內應,藏得真深啊,都當上舉人了。”
“幸好被本都頭發現,不然就讓你得逞了。”
張謙臉色驟變:“你……你血口噴人!
我乃堂堂舉人,怎麽可能通倭。你有證據嗎?”
“這還要證據?我說你是,你就是。”
陳鈞彎腰,如同拎一隻死狗把張謙提了起來。
“你打我的人,他得還回來。”
陳鈞一把將張謙推到那被打的鄉勇麵前。
“他剛才怎麽打你,你就怎麽打回去。”
那鄉勇一愣,抬頭看著陳鈞,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打舉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都……都頭,要不…算了吧,我不疼。”鄉勇低聲道。
“你不疼,我疼,費什麽話,現在抽他,出了事我盯著。”
陳鈞聲音沉穩,“隻要你敢,我給你撐腰!”
王憨也在一旁說道:“唉呀,你愣著幹什麽,你要不打,那俺幫你啊!
咱們別浪費了。”
鄉勇陳鈞,又看了看張謙。
積壓在心中的屈辱與憤怒,瞬間爆發。
“啪!”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身力氣。
張謙被打得慘叫一聲,另一張臉也腫了起來。
鄉勇喘著粗氣,眼中含淚,卻依舊挺直腰板。
陳鈞微微點頭:“繼續,報仇還講什麽公平,翻十倍打回去,少一下,你今晚別吃飯了。”
“是,都頭!”
鄉勇不再猶豫,抬手又是幾巴掌。
啪啪啪的聲音,接連不斷。
張謙被打得哀嚎連連,痛哭流涕,再也沒有半分傲氣。
家丁們嚇得根本不敢動,一個月幾個錢,他們才不玩命啊。
幾人想了想,老爺挨打,他們幹看著也不太好。
萬一事後老爺收拾他們怎麽辦。
互相對視一眼,趁著張謙沒時間看他們,互相抽了起來。
“啊!別打了。”
“唉呀,老爺您挺住啊。”
周圍鄉勇看著這一幕,感激地看著陳鈞。
這老大也太能抗事了。
手下人受一點委屈都不行,這樣的老大。
跟對了。
陳鈞看著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張謙,揮手示意鄉勇停手。
“來人,將張謙拿下,關入大牢。
等退了倭寇,在定他通倭之罪。”
“是!”
兩名鄉勇上前,將癱軟的張謙拖走。
張謙哭喊著求饒,卻無人理會。
解決了張謙,陳鈞轉身,看向那名被打的鄉勇。
鄉勇臉上依舊帶著指印,卻腰杆挺直,眼神堅定。
“委屈你了。”陳鈞拍了拍他肩膀。“還疼不疼。”
鄉勇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委屈!有都頭給我撐腰,我還委屈什麽。
我這輩子跟定都頭了,都頭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周圍所有鄉勇齊齊單膝跪地。
戰前斬首祭旗,還真有點用處。
鄉勇們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陳鈞看著眼前鄉勇,心中激**。
他找到城頭上,朗聲道。
“再有不聽勸告執意出城者,殺!”
“所有人嚴陣以待,倭寇隨時會出現,絕不要掉以輕心。”
“從今天起,我同大家一起住在城頭上!
城在,人在!”
一連三日,陳鈞每天都在城頭巡視。
城中百姓經過一陣慌亂後,如今也安靜下來。
鄉勇日夜巡邏,陳鈞本人更是吃住都在城牆上。
百姓們看在眼裏,心中莫名多了些希望,甚至有些還會把家裏的糧食拿出來,做成餅子送到城上來。
直到第四天正午。
陳鈞坐在城牆垛子上啃著餅子,跟一眾鄉勇閑談。
一個出城打探的鄉勇飛奔到他麵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都頭!城外十裏,發現一小股倭寇,正朝著咱們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