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倚靠著牆壁,肩膀無助的顫抖著,她看著**躺著的女孩,兩行清淚緩緩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哭什麽呢?”一個聲音從房間的另一側傳來,帶著低低的回音:“隻要完成了他們的要求,你們就可以帶著女兒走了。”
“可這樣的話,伊娜就徹底失去了留在這個世界的機會了。”沈茹抬手,抹去了眼淚,小聲說道:“我曾經答應過,不能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可是現在……”
“找到那東西又不是什麽難事。”那人輕笑了一聲:“你真以為她們什麽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嗎?”
沈茹沒有理會她的話,隻是撫摸著女兒的臉龐,沉默不語。
“我也以為自己再也沒機會留下來了,現在呢?”那人站了起來,穿越那道陰影,出現在了沈茹的麵前。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漂亮女人,這張臉曾經無數次出現在電視裏,隻是因為一些理由,總是被人忽略。
現在這張臉變得更加妖豔動人,臉上的表情也帶著一絲陰狠,她看著站在牆角的沈茹,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東西,已經被你親手毀了。”沈茹說道:“魏穎,你不明白……”
“不要這樣叫我了,沈阿姨。”女人的臉上笑意更深,“魏穎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顧文心啊。”
沈茹沒有說話。
地下室的溫度非常的低,就算恒溫器已經被打開了,還是免不了被那一絲寒意侵襲。
沈茹在櫃子裏找了找,拿了條毛毯子給雷伊娜蓋上。
“你知道她是沒有體感的,對吧?”顧文心嘲諷的看著她的動作,“現在才想到給她蓋東西,會不會太晚了?”
“你閉嘴吧。”沈茹頭也不回地說道:“真的以為自己對這件事情有多了解嗎?”
顧文心冷哼了一聲。
空曠的地下室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沈茹走到了門前,輕輕敲了幾下。
很快外麵就給出了回音。
“幹什麽?”
“高丞硯在哪?我要見她。”
“她現在沒空見你。”
這人說的沒有錯,高丞硯的確沒空見沈茹,她現在沒空見任何人。
白真此刻安靜的躺在了被改良過的負能量剝離器中,她卻沒有辦法立刻啟動機器。
胡凱坐在電腦前,神情嚴肅的看著屏幕上出現的數據。
“還沒有到時候。”
“還沒有嗎?!”高丞硯的聲音不由得尖利了起來:“為什麽?!我都已經等了那麽久,明明他已經在這裏了……”
“跟這些沒關係,他身上的能量場太弱,除了偶爾將一些能量吸附,別的什麽都做不了。”胡凱轉過身,安撫滿臉焦急的妻子:“我們還差一點時間來擴大這個能量場。”
高丞硯聽他說完,有些頹廢的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明明還差一點點,我就可以……擴大能量場,需要多久?”
“三天。”
“三天?”高丞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這不行,遊弋者很有可能馬上就會找到我們,劉舒認識白真,如果被她知道這件事情,會把其他人引來。”
“這倒不用擔心,我想,現在她們的注意力已經被肖一鳴吸引了,暫時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胡凱說完,就打開了程序,開始編寫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拖住沈茹,我會讓陳瑾瑜盯住肖一鳴那邊的動向。”
“廖曉培怎麽辦?”
“放心吧,她掀不起什麽大浪,在生下‘惡果’後,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高丞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深夜的走廊裏,開著兩盞小燈,她站在窗戶前發了一會呆,才意識到這個點女兒應該還沒睡。
孩子的房間裏傳來了嬉笑聲,高丞硯推門而入,看見保姆此刻正坐在**給孩子讀著故事。
看見她進來了,芸芸甜甜的喊了聲媽媽,然後揉了揉眼睛,伸出手要她抱抱自己。
“都馬上要上學的人了,還這麽喜歡撒嬌啊。”她走了過去,神色一改之前的焦躁,此刻滿是慈愛的把芸芸抱在了懷裏,親了親:“快跟阿姨一起睡覺吧,媽媽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呢。”
“那媽媽忙完了要帶我去公園啊。”小女孩噘著嘴有些不開心的說道,她被母親放到了**,蓋上了被子。
孩子合上眼沒一會就睡著了,高丞硯做了個手勢,示意保姆跟上自己。
“你今天下午幹什麽去了,天黑了才回來,我得找個人陪著芸芸,不能讓她到處亂跑。”關上房門,高丞硯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她不滿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鄧麗麗,我再說一次,我把你從一段快要消散的腦電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為了讓你拿我消遣的。”
鄧麗麗笑了笑。
“我隻是回去看了看小韻,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環著雙臂,靠著門框:“再說了,你要是真的不想給芸芸看見現在發生的事情,就應該把她送到你爸那邊去。”
“他已經知道我做過的事情了,我現在可不想再看見那張臉。”想到父親那天的表情,高丞硯的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如果他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高丞硯,恐怕會更加的難以接受吧?”鄧麗麗挑了挑眉:“這個世界的人真有意思,死亡就這麽難以接受?”
“你不是第一天來到這個地方,還沒理解他們的想法嗎?”高丞硯歎息道:“對於他們來說,死亡就是一個巨大的空洞,那裏吞噬了所有自己喜愛的人,最後也將吞噬自己,那代表著最後的終結。”
“對我們來說,死亡是救贖,對他們不是。”
鄧麗麗哼了一聲。
“怪不得……那個女人被殺死的時候那麽害怕,我還以為她會很開心呢……看樣子還真的是我理解錯了。”
“女人?”高丞硯問道:“你是說你之前的那個肉身宿主?”
“啊,販毒的時候偷了貨,被人解決了。”鄧麗麗輕蔑一笑:“活該。”
屋內傳來了芸芸的聲音,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連忙推門進去,看見小女孩似乎是做了噩夢,不斷在夢中哭喊著什麽,還不時揮動著手臂。
“怎麽了,哭成這樣。”高丞硯把女兒抱在懷裏哄著:“做噩夢了?”
“我,我夢到好多黑色的叔叔阿姨,他們從門外麵走過去了!”芸芸蜷縮在母親的懷裏,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房門,“好多好多!他們,他們下了樓,然後就不見了。”
高丞硯微微一怔。
她立刻明白了是哪裏出了問題,安撫了女兒幾句,就把她交給了鄧麗麗,自己隻身走下了樓梯。
地下室門外,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細瘦的年輕人,他站在門口的樓梯上,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正對著地下室的大門,而本來應該看守著門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你在做什麽!”高丞硯驚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立刻衝了過去:“把那個東西放下!”
年輕人回過頭,衝她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間,高丞硯看清楚了他手中拿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能量分析器。
這個人是遊弋者!
“定位成功,叛徒6041號,異世界代號高丞硯,開始進行回收能量。”
“你要做……”
高丞硯想大喊,想讓丈夫立刻從二樓過來,可還不等她做出求救這個舉動,就被儀器發出的力場壓製住,動彈不得。
能量分析器除了分析所在能量場的數據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用途,隻要是遊弋者,就有權限對於標記為“叛徒”身份的人進行腦電波剝離。
“不!等等!我……”
我還不能就這樣被帶走!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完!
芸芸,芸芸她……
高丞硯腦中的話無法被表達出來,她隻能跪倒在了地上,任由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隻剩下了那個人站在自己的麵前,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遊弋者陸揚,收集能量完畢。”
那是她耳中所可以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