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睜開眼一瞬間,就被明亮的燈光晃得有些眩暈,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什麽,緊接著,光亮就消失了。
“清醒了嗎?”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說道:“認得我是誰嗎?”
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身處一個病房內,手腳都被固定在了**,而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熟悉的臉孔。
“廖……曉培?”
她當然記得這張臉,可她卻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你之前‘借用’的肉體已經死了,現在我們又重新給你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廖曉培笑了笑,伸手把捆綁著她四肢的東西打開:“你現在的名字是殷幽,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能量,已經消失了。”
“又是這種方法?”殷幽皺了皺眉,借著廖曉培的手坐了起來:“這次用了多久?”
“一個月,殺了兩個人。”廖曉培說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本子,開始看向另一側的儀器記錄起來。
“看來原主身上的負能量不多。”殷幽自嘲道:“可是……當初他們答應我,一旦你的實驗成功了,我們就會開始施行……為什麽不這麽做?”
“從嬰兒時期開始的話,我們的計劃會進行的很慢,如果控製不當,最後跟會這個世界的人融為一體,唯一的區別是我們死後腦電波不散,依舊在這個地方。”
“帶著自己本身的記憶活了一遍又一遍。”廖曉培輕哼:“我可不想這樣。”
“這是懲罰,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殷幽長歎一聲,她大概是明白發生了什麽:“現在為止,一共幾個人進行了融合?”
“我,你,姓劉的那小子,啊不過他現在的名字是肖一鳴。”廖曉培說道,“人太多了,清醒的代價太大,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那……”殷幽坐直了身體,想了想:“我女兒呢?”
“我不知道。”廖曉培搖了搖頭:“我不記得她去哪了,但是從醒來開始就一直沒有見到過她,可能還在瓶子裏躺著吧。”
殷幽不說話了。
她的神情有些傷感,廖曉培識趣的沒再說什麽,隻是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說了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房間。
雪白的牆壁,走廊裏傳來的淡淡消毒水味,無一不代表這裏是一家醫療機構,時間是深夜十一點二十分,寂靜無聲。
她拿著自己寫好的東西,來到了走廊的另一側。
那是一件辦公室,裏麵比起門外更加安靜,廖曉培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睡著了,雙手環抱在胸前,嘴巴微微張開。
他的眼睛下是一片淡色的陰影,顯然主人平時並不注意休養生息。
廖曉培想了想,還是伸手敲了敲木質的辦公桌,清脆的聲音將男人驚醒,他抬起頭,就看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人。
“45號醒了。”她把數據往桌上一放,就關上門,坐到了男人的對麵:“這是她在沉睡時所有的活動數據,直到徹底清醒為止,她的大腦一直處於非常亢奮的狀態。”
男人看了看那些記錄。
“你是在擔心,在吞噬身體原有的能量同時,她會沾染上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和情緒?”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她女兒在哪。”廖曉培說道:“她根本沒有女兒,唯一的兒子在那場意外中死了。”
“身體的原主人呢?”
“有一個,也死了,否則她也不會瘋。”廖曉培把數據翻到了底,指給男人看:“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想要借由他們的身體活著,是很麻煩的事情,他們原有的能量場會對我們產生很大的抗拒,想要排除多餘的東西,除了身體自己的能量外,更麻煩的是大腦神經裏保存的記憶,那個無法更換,或者迫使他們遺忘。”
“如果……像潘曉波那樣呢?”
“負責的說,他隻是一個意外,這個世界的人無法承受太多的負能量,要麽像我們一樣變成怪物,要麽瘋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頭痛的事情,廖曉培撫著自己的額頭,說道:“順便,他的表哥和殺死45號肉身女兒的,是一個人。”
“這麽巧?”
“還有更巧的,想不想知道?”她說:“這個人是作為最初的一個實驗體存在的,他擁有自主吸收負能量的能力。”
“那小子在做出這件事情職期間就已經給自己找了個絕妙的身份。”
廖曉培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那天我跟著陸揚去那棟大樓,我想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已經成功把自己隱藏了起來。”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很簡單,他不相信我們,我懷疑他已經找到了回去的辦法,但是隻字未提。”
“回去?他?”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廖曉培,“這怎麽可能?如果是的話,我們完全沒有探測到能量波動……”
“這裏的儀器能做到哪一步,你比我更清楚,探測不到也實屬正常。”廖曉培冷笑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麽回去。”
“胡凱那裏的能量收集還是不夠,遊弋者強製鎖上了那個地方,除非可以找到正確的入口,否則就算‘惡果’在,我們也打不開。”
男人話中的某個詞觸動了廖曉培,她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柔和了起來,卻又在下一秒,回複了原來的神情。
廖曉培繼續說道:“對了……我聽說,肖一鳴的妹妹變成了遊弋者?”
男人點了點頭。
“他們還挺會想的啊。”他輕笑道:“明明知道他們兄妹倆是對方唯一的親人,還想來這麽一出,不是逼著他們骨肉相殘嗎。”
“那可不一定。”
“肖一鳴絕不可能對他妹妹出手,而他妹妹,就更沒有這個膽量和勇氣了。”她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把他妹妹的名字告訴我。”
“你這樣會引起遊弋者注意的。”男人有些不讚同:“雖然說她已經成為了遊弋者,但是身邊一直有一個人盯著,時刻防止她倒向肖一鳴。”
就算這麽說,但是在廖曉培的催促下,男人隻好極不情願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在聽到某個名字之後,廖曉培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有些古怪,又有些瘋狂,讓原本還在說著話的人打住了話頭,男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看著她冰冷的眼神,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原來是陳阿姨。”廖曉培笑著說道:“我那時候還在疑惑,為什麽她們最後都那麽恨我,原來如此……”
“我從一開始,就是作為一個收集者存在的,這逃都逃不掉。”她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得加快速度找到回去了路了,順便,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想讓其他人都以我這種方式活一遍的話,這個空間的一切,就會亂套。”
“什麽意思?”
“我們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上,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肉體裏。”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笑著說道:“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我們是死不了的怪物。”
“而怪物的下場,一般都好不到哪裏去。”
她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