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請及時跟我聯係,嗯,是的,沒錯,麻煩了。“
白真回到家,就聽見父親在客廳打電話。
“如果有她的消息麻煩立刻跟我們聯係,對,就是這個號碼,我不會關機也不會靜音的,請放心吧,嗯,好的,謝謝。”
他換下鞋子,走了進去,就看見滿臉疲憊的父親掛上自己的手機。
“爸,我回來了。”
燈被打開了,白真看著似乎瞬間老了十歲的父親,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回來啦,你茹姨把飯送來了……我吃不下,你吃吧。”他爸說完,就站了起來,似乎是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還沒有媽的消息嗎?”
這句話白真每天都會問,而他也知道,父親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沒有,你快吃了飯休息吧。”
他爸沒有回頭,隻是緩緩走進了臥室,把門關上。
白真頹然坐在飯桌前,看著已經冷了的飯菜,覺得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
這是母親失蹤的第五天。
他爸動用了手裏一切可以用的關係,聯係熟人,聯係警察,甚至聯係上了H市日報的記者,登出了尋人啟事。
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真也一天天的絕望。
他爸還是沒有放棄,每天堅持不懈的給人打電話,托關係,幾天下來整個人都消瘦了好幾圈。
白真上了幾天班,就心神不寧了幾天,他一邊盼著聽到母親安然無恙的消息,一邊又擔心自己父親的身體。
把飯菜熱了一下,白真匆匆吃了幾口,就打算把碗洗了。
就在他剛剛打開水龍頭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號碼,白真關掉了水龍頭,摁下了接聽鍵。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人沉重的呼吸,沒有說話。
他皺了皺眉,就要掛掉。
“白真,我現在在你家的樓下。”電話那頭的人終於開了口:“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現在?”他看了一眼時間:“吳警官,我記得你應該已經下班了,難不成現在還有什麽奇怪的案子出現,又跟我有關係嗎?”
白真的語氣不好,那邊顯然也聽了出來,沉默了片刻,吳捨雲淡淡說道:“是跟你媽媽有關的事情,五分鍾,你愛來不來吧。”
他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白真看著黯淡下去的手機屏幕,躊躇了幾秒後,果斷擦了手,帶上鑰匙下了樓。
桂花的香味被夜風帶著吹進了樓道裏,他快步走到了樓門口,就看見吳捨雲站在門洞裏,嘴裏叼著一根煙。
“來了啊。”他抬了抬下顎,看著白真:“速度還挺快的。”
“我媽怎麽了,你知道什麽消息了。”
白真不打算跟他客套,直接進入主題,吳捨雲卻沒有立刻開口,隻是輕笑了一聲,抬腳就要上樓。
“你做什麽?”
吳捨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白真,其實關於你媽失蹤的事情,你一直都是在撒謊,對吧?”
“你他媽……在胡說什麽?!”白真的嘴角失控的抽搐了起來,等幾秒後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眼前已經迎來了一個拳頭。
他的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幾乎是同時,吳捨雲的拳頭也落在了白真的臉上。
“你憑什麽這麽說?!啊!?”他隻覺得熱血上湧,腦子裏浮現的都是他爸這兩天憔悴的麵容,“你他媽有病是嗎?!一會認定我是凶手!一會認定我媽……你算什麽狗屁警察?!”
他的身手和力氣都不可能比過吳捨雲,三兩下就被人提了起來,丟在了花壇上。
幸好白真家的位置比較偏,附近沒有什麽散步的鄰居,一樓的人家似乎也不在,否則按照這個動靜,他早就被人圍觀了起來。
吳捨雲走下了台階,蹲在了白真的麵前。
“你媽根本沒有失蹤。”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她今天晚上,出現在了我的宿舍,想要動手把我殺了……是你指使的,對吧?”
什麽……他在說什麽……
白真爬了起來,看著吳捨雲沒什麽表情的臉。
“不可能……”
“你是把她藏了起來,還是根本……就是在裝傻?”吳捨雲冷笑道,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領,白真這才發現那上麵有一個深深的掐痕。
那個顏色……絕對不可能是剛才他做的。
“今天晚上六點多,她出現在了我的宿舍裏,一邊質問我,她的女兒在哪裏,一邊撲了上來。”吳捨雲觀察著白真的臉色,說道:“白真,你媽其實早就瘋了,對不對?”
白真啐了一口。
“你柯南看多了嗎?就憑這麽一個幻覺,甚至可以說是你的夢……就來我的麵前胡說八道?以為可以嚇到我?”
“就算我說的是夢境……這個掐痕,難道是我自己幹的?”吳捨雲冷冷道:“畢竟你從四年前就狡猾的像條蛇一樣……自以為特別聰明,可以逃過去,不是嗎?”
那句話中的幾個字令白真像是觸電了一般站在了原地,他看著吳捨雲的臉,漸漸地將他與記憶中的某個人對了上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麵無表情的說。
“你忘記了,我不介意幫你想起來。”吳捨雲冷笑一聲:“四年前,隔壁的S市,朝雲山的山腰,觀景台。”
白真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我不管你媽是不是瘋了,還是別的怎麽樣。”他撫了撫自己脖子間的掐痕,“你逃不掉的,白真,你真以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還是你以為逃脫了就沒事了?”
“我沒有做過。”白真突然開了口,他看著吳捨雲,“我沒有做過,就不用逃避,你也不需要套我的話,吳警官。”
“既然你不相信我,手上還沒有什麽證據,我們也沒有任何的必要談下去了。”他笑了笑:“不過警察夜襲普通老百姓這件事情,可能就要上明天的頭條了。“
“你說什……”
“有正義感是不錯,不過,你是不是太過於偏激了一些。”白真拿出了懷裏的錄音筆,朝他擺了擺:“H市的市局似乎正在接受領導的檢查?不知道我把這個寄過去,再告你一個騷擾……我們誰會倒黴一些?”
吳捨雲一愣。
白真顯然是有備而來,故意先動手的,但是就算這樣,吳捨雲之前之後威脅的語句,甚至是對於案件的揣測,都會令人感到不安,這絕對不是上級願意看見的。
一個隻憑自己直覺辦案的警察,甚至可以說,一個在無憑無據,就懷疑別人的刑警……不用說也知道會發生什麽。
何況吳捨雲也的確動手打了白真。
他胸口的怒火燒到了頭,正想一不做二不休將錄音筆搶了過來,就聽見白真又一次說道:“做個交易吧,吳警官。”
“你把關於案子的一切告訴我,讓我參與你們所有的調查……我會在事後把這段錄音刪掉。”
“我憑什麽不能懷疑你們母子兩個串通好來耍我?”吳捨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
今天晚上這件事情,他的確是衝動了一些,但不代表他就必須受到這個人的製約。
“因為那是我媽,就算她……也是我媽。”白真抬起頭,看著自家亮起的燈:“如果她還活著……我想帶她回家。”
“這不是什麽威脅,而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