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是在手電照過去的瞬間，那張臉就不見了，羅顏不安的四下查看，但是剛才那個笑聲就像是她的幻覺一般，再也沒有響起來過。
“我們得抓緊時間。”白燁說道，“艾芳林不會就這樣看著我們離開的……看好那個文件袋，羅顏。”
他說完，就向著緊閉的房門走去。
因為艾芳林之前的幾下猛擊，門已經有些變形，羅顏的手電照著那扇門，那幾個明顯的痕跡令她不由得低聲說道，“艾芳林的破壞力……怎麽這麽強。”
“第一次給她注射病毒的時候，宋向榮應該沒有控製好劑量。”白燁伸手推了推門，那扇門卡在門框裏紋絲不動，他皺起了眉，“人造人的構造原理也來自於感染了E型病毒後變異的那伽，行動能力，速度，以及……服從命令的程度。”
白燁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物體，他示意羅顏退後，然後將那東西貼在了門框上。
一聲巨響過後，牆上被炸開了一個洞，目測隻可以過去一個人，羅顏捂住鼻子，抬起了自己的手。
牆外的走廊裏，什麽都沒有。
“這裏的牆壁和門都非常堅固。”白燁對著那個洞，皺眉道，“就算是炸彈也隻能炸出這麽一個空來……但是也夠了。”
他率先爬了出去，在確定外麵沒有什麽異常之後，朝羅顏揮了揮手。
走廊上死寂一片，他們隻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偶爾的，會停下腳步，警惕的聽著身邊的聲音。
然而什麽都沒有。
直到他們已經隱約看見了光，都沒有任何的異樣。
羅顏跟在白燁的身後，看到了不遠處的樓梯，以及那一點一點的小光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又可以看見陽光了？
她帶著些許的欣喜跟隨著白燁的腳步，動作也變得輕快了許多，渾然不覺四周的景色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幾個原本靠著柱子的屍體此刻已經倒在了地上，骷髏空洞的眼窩看向大廳正中央的方向。
白燁在將要靠近樓梯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愣了愣神，隨即，轉過身，將自己的手電照向來時的方向。
羅顏跟隨著他的方向往後看去，但是什麽異樣都沒看見，又回頭看了看白燁，隻見他的臉色微變，低聲問道，“怎麽了，白燁？”
白燁沒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手電四處晃了晃。
白光在黑暗的地下四處流竄，最後，定格在了某個點上不動了。
“羅顏，快走。”他低低的說道。
羅顏朝著那個地方看去，那是一個類似排水管的地方，管子大約隻跟自己的小腿一樣粗，她先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幾秒後，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腳底下的樓梯在微微顫動著，那根管子也是一樣，就在這幾秒內那上麵居然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裂痕。
她當然也看見了，什麽東西在上麵的管道後一閃而過。
“走，快走！”白燁將她往後一退，羅顏就順勢跑了出去。
身後傳來了類似野獸的怒吼，但是羅顏不敢回頭去看，她隻是將那個包緊緊地抱著，邁開自己的雙腿往外跑去。
那種熟悉的震動越演越烈，就在她跑出研究所大門的時候，羅顏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白燁像是她剛才那樣飛快的跑了出來，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巨大的影子。
似人非人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黃色帶了點綠的口水正從它的嘴裏一點一點的流淌，比白燁高了不止兩個頭的身高……
羅顏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抽出了槍，朝著那高大的身影就摁下了扳機。
射線打在厚厚的鱗片上並沒有給那個東西帶來多大的痛苦，相反的，這個舉動似乎激怒了它，一聲怒吼傳來，那長著尖銳利爪的手眼看就要碰到白燁的後背。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腳下的土地開始震動，那東西猝不及防的往後一倒，白燁趁著這個時間飛奔到了羅顏身邊，拉著她朝外奔去。
震動越來越厲害，地上已經隱約看見了裂縫，白燁拉著她往不遠處的火花蘭大街跑去，羅顏有些不知所措，那邊都是野狗的人，他帶自己往那邊去，是想找死麽？
但是不出幾秒，羅顏就明白了白燁的意思。
變異人已經被徹底激怒，她聽到怒吼聲不斷傳來，那沉重的腳步也越來越快，白燁幾乎是不要命一般的帶著她朝著那邊衝了過去。
穿過一條巷子，羅顏看見，他們的麵前是一個廣場，幾張帳篷支在那裏，附近零零散散站著幾個野狗的人，無一例外手中都帶著武器，看見二人突然衝了出來，那幾個人立刻警覺地端起了手中的槍。
他們正想做出第二個動作，就被那聲吼叫打斷了。
所有人驚恐的看著，那個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東西朝著他們衝了過來，張大怒吼的嘴裏長著尖銳的獠牙。
更重要的是，在看見站在廣場上的幾個人後，它的表情似乎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槍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已經沒有人顧得上去管白燁和羅顏的死活了，變異人身上的皮毛下似乎長著什麽奇怪的鱗片，武器對它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作用，白燁彎著腰，拉著羅顏來到了一輛車旁。
在啟動了之後，羅顏才有心情回頭看一眼那裏的情況。
變異人的速度很快，它在瞬間就掠到了某個人的身後，然後……
那個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就被撕裂了。
羅顏不忍再看，她轉過頭，看著白燁啟動了車，朝外麵飛馳了出去。
土地的震動還在持續，羅顏抓著身邊的把手，不安的四下環顧，在發現白燁正朝著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開去之後，她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是要去哪裏？”
白燁沉著臉，避開了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築，冷冷說道，“L區，我要去證實一些在翠玉看見的東西。”
他的聲音冷的有些可怕，羅顏有些不安的問道，“L區……那是軍區管轄的地方，你想送死也不是這個時候。”
白燁搖了搖頭，隨即冷笑，“放心……他們不會想要我們的命，至少現在不會想。”
羅顏不解的看著他。
“宋向榮或許曾經派出過殺人機器，但那隻是因為我們快要把他逼到絕路了而已。”白燁說道，“當他靜下心來想一想的時候，就會發現，我們不僅不需要死，還必須活著。”
“為什麽？”羅顏說道，“他之前好幾次幾乎就要將我殺死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我們活著對他有什麽好處？”
白燁笑了。
“這正是他喜歡的，貓捉老鼠的樂趣。把老鼠捉起來，放了，再捉，再放……”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他在享受給我們帶來的恐懼，羅顏。”
羅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沒什麽好說的。
她見識過一個活生生的正常人是如何變成那伽的，也明白那種痛苦的根源是什麽，父親臨死之前的聲音現在還揮之不去。
這都是因為一個人。
“他在L市的時候，開設了一個醫療項目。”白燁看了一眼羅顏手中的包，“名字叫做‘鳳凰’，我們更喜歡管它叫做‘永生’，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他隻是想用這個來圈錢，或者是完成某種特殊的樣本采集……現在看來我錯了。”
“或許……在哪裏我可以找到我們需要的答案。”
羅顏沒有說話，她隻是轉頭，看著白燁的側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令她感覺陌生，羅顏聽到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有些冷，又有些嘶啞，“你想知道……什麽答案？”
白燁看了看她。
“我想知道，關於我之前的猜測，是不是真的。”他說道，“如果是，那麽……你就不得不做一件事情了。”
“我們要你，親手殺死艾妍麗，拿到第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