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須菩提,於意雲何? 佛可以具足色身①見不?” “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

“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須菩提,於意雲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

“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注釋】

①色身:肉身,即凡人的身體。具足色身,指佛具有完善漂亮的肉身。

【譯文】

“須菩提,你再想想,可以憑佛的圓滿肉身來見到佛嗎?”“不可以,世尊。不能以有相來見到如來。”

“為什麽呢?”“因為如來所說的肉身,若依真諦來說即是非肉身,隻是叫其肉身。”

“須菩提,你再想想,如來可憑各種完美的身相來認識。”

“什麽緣故?”“您所說的各種完美身相,即非具有各種完美身相,隻不過是一個假名而已。”

【智慧故事】

男女平等——女子也能成佛嗎

在佛教傳人中國之後,關於信佛信的到底是什麽的問題,一直爭論不休。是佛的教義,還是佛的肉身和形相?本品經文中,釋迦牟尼就闡述了能否以具足色身見佛和以具足諸相見佛的問題。

依據佛經的一般教義,佛一般有以下的兩層基本含義:覺悟和覺悟者。覺悟指的是能夠化解人生的煩惱,領悟人生的真諦,從而獲得具有無上正等正覺的那種境界、智慧和信仰。而覺悟者也就是指那些已經達到了上述標準,悟道成佛的人。也就是世俗生活中通常所說的那些已經大徹大悟,徹底覺悟的人。從這兩層含義來看,佛教所說的佛其實並沒有什麽迷信色彩,甚至就是連任何宗教色彩都沒有。

既然明確了佛是指覺悟和覺悟者,那就應該有一個靈魂和肉體的對應關係存在。佛教語言中也就是佛身與色身的關係問題。佛教的色身,也說是人們嘴中通常所說的肉身。

女子到底能不能成佛?這就是在佛教創立之初,佛身與色身關係問題的一個明顯爭論。由於釋迦牟尼是男身悟道成佛的,所以釋迦牟尼早年也就曾認為女子不是具足色身,因此也就不能悟道成佛。女子若要悟道成佛,首先就要轉化為男子之身。所以在佛教創立的初期,僧團是不接納女性僧眾的。在阿難的勸導之下,釋迦牟尼到了晚年,才開始在僧團中接納女性成員。

釋迦牟尼是在五十五歲的時候,才收了阿難做徒弟。從釋迦牟尼開始傳教至阿難出家的這二十多年間,早期的僧團中是沒有女性成員的。因為他們也與釋迦牟尼一樣認為:隻有男子才是具足色身,才能悟道成佛;而女子不是具足色身,因此不能悟道成佛。自從阿難加入僧團之後,這種狀況在大體上就開始有了轉變。其中內外兩方麵的原因促使釋迦牟尼改變了對女子能否悟道成佛的看法。阿難極力勸導釋迦牟尼接受女子成員,是僧團內部原因;僧團外部原因方麵,釋迦牟尼的既成觀念也不斷的受到河上女等結過婚、生過孩子的女性的批評,這其中甚至還包括釋迦牟尼的姨媽、也就是她的繼母的摩耶夫人。而此時的釋迦牟尼正致力於創立大乘佛教的教義。

大乘佛教的教義核心就在於主張眾生平等和普度眾生,釋迦牟尼也就隨之而接受了阿難的勸導和夫人們的批評,認為眾生尚且平等,女子當然也就應當與男子平等。眾生尚且應當普度,女子當然也就應當與男子一樣普度。自此之後,早期不接收女子成員的僧團也就開始接受女子為其成員,釋迦牟尼及其僧團也就不再堅持對女子成佛時的偏見。

本品經文中,釋迦牟尼所說的不以具足色身見如來的教義,可能就是他就佛身與色身兩者之間的關係在本次法會上所作的解說:我釋迦牟尼是以男身悟道成佛的,而佛又是屬於靈魂、精神和心理世界三方麵的佛身。佛身寓於肉身之中,但佛身卻又不是肉身。所以,悟道成佛也就可以不以具足色身成佛,同時當然也就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佛。

大乘教義中有關佛身的教義在釋迦牟尼圓寂之後,又有了進一步的發揮,開始認為佛身有法身、報身和化身三者之分。三身之說都還界定在佛身與色身的關係之間,大體傳承著釋迦牟尼在當年所提出的佛身寓於色身,但佛身又不是色身的教義。正是這一教義基礎的存在,使得釋迦牟尼在生前講經說法時,所闡述的女子也能悟道成佛的見解中,以神化故事的形式表現和塑造了觀音菩薩和地藏菩薩這兩位女菩薩的形象。雖然那時的觀音和地藏菩薩都還沒有成佛,但她們與悟道成佛的距離也隻是一步之遙。觀音已是西方世界的三聖之一,修成了阿彌陀佛的“左協侍”,成為了阿彌陀佛派駐在人間的大使。地藏則主管和普度冥間世界眾生,且又受托在釋迦牟尼圓寂之後,至彌勒佛未生之前的這段時間內,盡普度六道眾生的責任,然後就可以成佛。

這些釋迦牟尼所講的神話故事,隻是為了說明其自身的觀點,但在其生前即已接受其繼母為僧團成員,並在此後接納比丘尼成為佛門的基本僧眾之一,就是有確鑿依據可查的曆史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