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賀久年就馬下了這塊地?朗洞真的就這麽輕易放棄了?我是說如果這塊地下麵,真的有翡翠礦脈的話,他怎麽可能戶輕易的選擇放棄呢?”

夏雪宜知道這些問題,如果她不這個時候問,以後可能就再沒有問的機會了。

“朗洞他終歸是個軍人,開采翡翠這樣的事情,他是不會親自去做的,以來並不內行,二來也會授人以柄,以後借由這樣的事情,成為被人攻擊他的口實。他要的隻是錢而已,老爺給了他錢,他也就滿足了。”

朗潤說話的氣息逐漸的減弱,看的出來嗎啡的作用真的快要過去了。

“那你跟我們說這些是想要我們幫你報仇嗎?”

溫雅的趕緊追問了一句,看到這樣的冤屈,她實在是意氣難平。

“報仇?我早就已經放棄什麽報仇的事情了,我這個樣子還能報什麽仇呢?而且我也不想要因為我的事 連累無辜的人。朗洞在這個地方隻手遮天,沒有誰敢和他抗衡的,更沒人能治得了他的罪。我跟你們說這些話,隻是不想要你們再犯和我一樣的錯。好了你們不用管我了,隻是不要跟人說起我……。”

說完這句話,朗潤整個人不受控製的癱軟下去。

夏雪宜下意識的想要去扶他,不過被他拒絕了,他衝著幾個人擺了擺手,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他真的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夏雪宜幾個人慢慢的從賀家宗廟裏退了出來,幾個人出來的什麽,神情都出奇的凝重。覺得應該有話要說,可終究就是說出來,就好像是有一塊石頭梗在喉嚨的位置,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來。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也都累了一天了。明天我們再去看小蓉。”

溫雅好不容易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就拉上夏雪宜回去休息了。

留下林峰和喬杉

“也許我們應該做點什麽。”林峰依舊放不下朗潤的事情。

“能做什麽,這裏是緬甸,不是我們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好了早點回去吧。”

喬杉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安慰道。作為朋友他當然知道林峰是怎麽想的,隻不過有些事情,道理雖然是放在那裏的,可是想要做到卻是另外的一回事。

喬杉覺得這些事情,其實林峰自己也是能想通的,隻不過需要時間。

說著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歎了口氣,就往樓上走。

“林峰,喬杉,你們兩個能過來一下嗎?我有話要說。”

就在這個時候,賀久年走了出來,衝著兩個人招手。

林峰和喬杉略略的猶豫了一下,然後跟了過去。

走廊的角落。

“你們是不是去宗廟了?”

賀久年沒有了之前的沉穩,語氣當中帶著些許的驚慌。

“是……去拜祭了一下。”

林峰沒有隱瞞,也覺得隱瞞這樣的事,本就毫無意義。這是在賀久年的家裏,這裏都是他的人,他們去了宗廟並不是什麽秘密。

“那你們有沒有見到……。”

賀久年試探的問道。畢竟是客人,他還要顧及一下林峰和喬杉的情緒。

“你是說……朗潤嗎?見到了,不過我們會忘記的。”

林峰知道賀久年擔心的是什麽,所以直接給了答案。我不想讓賀久年覺的為難。

“哦,這樣最好了,朗洞他這段時間會住在這裏。所以有些事情如果沒有必要,還是忘了的好。”

賀久年歎了口氣,叮囑了一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賀久年的背影,林峰也能感覺到他承載很多。他在緬甸的生活,遠沒有在別人想象,當中的那麽光鮮。更多的時候可能是在委曲求全。

現在家裏沒有出了這樣的事情,兒子兒媳下落不明,唯一的孫女嗷嗷待哺之中。這裏有多麽堅強的一顆心,才能夠頂得住這樣巨大的壓力呀!

心中有這樣的尷尬,林峰也不免歎了口氣。回頭看個喬杉,知道幾個人在這裏,今後一定要謹言慎行。

房間裏。

“聽林峰說朗洞要住下來了。”

夏雪宜第一時間,把這個讓人警惕的消息通知給溫雅。

“朗洞?為什麽他不是看看就走的嗎?”

溫雅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雖然現在她們對朗洞確實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無奈人命,不過想到要和這樣的一個“暴君”、“人渣”呆在一個屋簷下,終究還是會讓人覺得發自內心的厭惡。

而且溫雅更擔心的是,這個朗洞會不會對她和夏雪宜他們做什麽不好的事,看到朗潤之後的恐懼,帶給她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不知道……不過你看這個這個剛才我聯係了一下國內的朋友,他們把這個發給我。”

夏雪宜說著把自己的手機交到溫雅的手上。上麵顯示著一篇非常重要的新聞。

“緬甸政局風雲莫測,地方派係麵臨大洗牌。”

溫雅一下子就被這樣的新聞標題所吸引,然後認真的看了下去,大概的意思是之前緬甸最高的領導人,由於國內的民主政變已經被趕下台了,這一波政權更迭,已經牽連到地方派係勢力。之前的地方的固有派係,很可能會麵臨新生勢力的挑戰。或將發生為了爭奪地方控製權的軍事衝突。

“你說朗洞為什麽會特意的留下來?就是 因為這個嗎?”

溫雅看著夏雪宜若有所思的問道。

“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而且我覺得他很可能是為了避難的。”

想想朗潤,再想想今天看到朗洞時候和藹可親的樣子,一個人的性格不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如果發生了特定的改變,一定是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影響。

朗洞今天特意的和賀久年拉近關係,看的出來他是有求於人,甚至可以說是抱著寄人籬下的想法。

“哦……那真的是惡有惡報,那我們就用不著擔心他了。”

聽到夏雪宜這樣說,溫雅本來緊繃的臉上也是逐漸鬆弛,並且露出笑容。

“沒有那麽簡單,你難道沒有聽到一句話嗎?受了傷的野獸,才是最危險的。現在的朗洞雖然是避難,不過他隻不過是一時的隱忍。如果這個時候惹惱了他,可能會將所有的怒氣全部都發泄出來。到時候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這也就是賀老為什麽會特意的提醒我的原因,可能他也意料到了,可能的危險。”

夏雪宜說到這裏,特意的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好像生怕她和溫雅的對話,會讓外麵的人聽見一樣。

“朗洞不是一個人來的,現在可能他的手下已經遍布整個翡翠莊園,從現在開始,我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特別的小心。”

“誒呀!為什麽會弄成這樣?我想回國了,這樣提心吊膽的活著,我受不了。”

溫雅了解到現在嚴峻的情況,忍不住抱怨起來,甚至鬧著想要回國。

“溫雅,現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當時你不是想好了下定決心才來的嗎?況且這裏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還沒有把小蓉的父母找回來。難道你真的就這樣,丟下小蓉不管就要回國了嗎?”

夏雪宜這個時候提醒溫雅,不光是他們處於這樣的危險環境當中。更重要的是小蓉,這才是他們來到這裏真正的目的。

“是啊,小蓉,我不能丟下小蓉,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這樣危險的環境當中。我至少要幫他找回他的父母,我現在才想明白一件事情,是不是所有的一切賀久年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故意的,讓我們一定要來照顧小蓉?這是不是一個提前就設計好的圈套呀!”

在緊張的情緒當中,人的大腦會飛速的旋轉。把之前根本就沒有在意的任何事情,全部都聯係起來。

而且溫雅這樣說,細細想來並沒有什麽大的毛病。很可能把他們帶到這裏照顧小蓉,是賀久年提前就設想好了的,完全就是在計劃當中的一部分。

“也許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們是為了小蓉才來到這裏的,我們一定要想辦法照顧好她,盡可能盡快的把他的父母找回來,如果實在不行,就是要逃,我們要帶上她一起走!”

夏雪宜這個時候已經下定了決心。

“對,就是要逃也要帶上小蓉一起。嗨……想想之前真的有點衝動了,對緬甸這裏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就跟著賀久年來了。如果我們當時對緬甸能多一點了解的話,也許留在國內是很好的選擇。”

溫雅回想著自己的失策。

“既來之則安之吧,雖然說朗洞這個人危險,不過隻要我們小心一點,應該也沒有什麽。畢竟他現在也是寄人籬下,他要依靠著賀久年的勢力保護他,所以做事的時候應該會收斂一點。

小蓉的父母究竟在哪裏呀?他們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都不知道。找個機會一定要好好的跟賀老聊一聊。這樣一昧的回避問題,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夏雪宜和溫雅一直聊到很晚,才緩緩入睡,今天實在經曆了太多的事情,兩個人都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疲憊。

深夜的翡翠莊園,尤其的安靜。偶爾可以清楚聽到一陣蟲鳴。誰能想到,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居然也蘊藏著。隨時可能把所有人都吞食掉的危機呢?

風起了,傳來一陣又一陣嬰兒啼哭的聲音。忽遠忽近……忽快忽慢的。細細聽來,又不太像是嬰兒在啼哭,像是一個女子在淺淺的落淚……。

“媽的,賀久年,他老小子一直在騙我,現在都到了什麽時候了,還不肯拿錢出來,難道要讓我的兄弟們都餓肚子嗎!

還有朗諾那小子最近也是猖狂的很,已經連續占領了我好幾個城邦了,再這樣下去,老子真的讓他趕到走投無路了!”

朗洞在房間裏,控製自己的屬下大聲的咆哮。

現在他真的就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一樣,特別的敏感,也特別的危險。窮途末路的他,充滿了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