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男人最無法麵對的就是,女人的眼淚。當林峰這樣的一個直男看到龍曉雲在他懷裏哭泣的時候,他的感覺可能比龍曉雲還要更加的無助。
“如果你想要傾述,我會很願意傾聽。”
這可能就是現在的林峰唯一能夠想到的話。
傾述可能才是化解所有內心痛苦的良藥。
“謝謝,之後我其實一直都在忍耐,我終究是個人呐!人是有尊嚴,有承受極限的。在某個雷雨之夜過後,我看到天邊的綻放的彩虹,覺得這樣的人生是到了應該要改變的時候了。我提出了離婚……。”
說到這裏龍曉雲居然又一次不受控製的落淚。
林峰完全不知道她是因為擺脫厄運的欣喜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我當時非常的堅決,就是他跪下來想我哀求。我也再不會心軟了。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虐打我的時候都拍了照片。而且威脅我,如果我要離開他,他就把所有的照片公開,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的人生早就已經被徹底的毀了。我還有什麽理由再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龍曉雲說著緩緩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上麵清晰的幾道傷痕。林峰知道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試圖自殺了。
“還是沒死成呀,幾次都不行。我終究還是一個膽小鬼。”
龍曉雲重重的歎了口氣,氣息落在地板上,似乎都能砸出聲響來。
“你不是膽小鬼,如果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才是真的怯懦。”
林峰正色的糾正龍曉雲。
“是啊,我不能就這樣死了,如果我就這樣死了的話,就便宜那個魔鬼。尤其是後來我聽到那個魔鬼對我說那樣的話。我才知道我應該要真正憎恨的是誰。”
“你知道嗎?當初潘瑋明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可是收了大大的好處的。我還幫他辦成了出國的一切手續。如果你要恨的話,不應該是我,而是他。”
“我聽到那樣的話,徹底的崩潰了,我這才知道是潘瑋明,是他毀掉了我的一生!我的整個人生徹底的被他毀掉了……!我要找到他,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們是同學呀!他怎麽能就這樣把我給賣給一個魔鬼!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的奇怪,當你努力的想要找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就會徹底的消失掉,就好像他完全不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直到上個星期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給秦朗辦追思會。說他因為秦朗的死,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想要找我聊聊。”
“也就是說,你這次來其實也是為了找潘瑋明複仇的嗎?”
聽到這個地方林峰立刻變得警覺起來,當然他也知道龍曉雲既然敢在他的麵前說出這樣的話,也恰恰說明她不會是殺害潘瑋明的凶手。充其量就是有動機而已。
“對,就算不是報仇,我也要他一個說法一個道歉。隻是我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這些話還沒有來得及質問他,他就已經死了。而且我還是第一個發現的。跟你說這麽多,隻是想要告訴你,林峰你不要聽張旗幟胡說,我是有動機,可我這樣的膽小鬼,怎麽可能去殺人呢?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說到這裏龍曉雲再次放聲痛哭,這一次可以說是最徹底的釋放……。
她整個人在林峰的懷裏哭泣,捶打,甚至是撕咬,而林峰默默的忍耐,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她需要被理解……。
等林峰和龍曉雲回來的時候,大廳裏還是死寂如冰,每個人都各懷心思,張旗幟看見了還特意的在耿前進的麵前,隊林峰和龍曉雲小聲的指指點點。夏雪宜和秦嵐則都很識趣的背過身去,品著自己的茶。
氣氛可以說是由之前潘瑋明遇害的惶恐,進入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極度尷尬。現在每一個人心裏想的可能就是,期待深夜的來臨,各自入眠之後的清淨……。
把龍曉雲安頓好,又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林峰就走到院子了。他本來以為可以看到星空的,可是沒有想到暴雨過後,天氣依舊沒有放晴。黑烏色的天空讓人倍感壓抑。
“怎麽樣?知道是誰做的了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夏雪宜已經站到了林峰的身後。兩個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獨處的機會了。
“哪有那麽容易,剛才的會你不是也參加了嗎?沒有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的一個結果,所有人的怨恨幾乎全部都指向潘瑋明。每個人都是可能的凶手。愈發的撲朔迷離了。隻是我想不到的是,之前的好兄弟,好同學之間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多隱藏的過節。”
林峰搖搖頭,案件的調查現在已經變成了對人心的探求,而人心是和太陽一樣,不能直視的。
“是啊……不容易,案件調查不容易,不過感情方麵似乎要容易的多不是嗎?有絕代佳人投懷送抱,誰也無法抵抗不是嗎?”
夏雪宜先是同感的說了一句,之後就還是忍不住酸酸的說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龍曉雲是個可憐的女人,她隻是渴望被理解。我也隻是去傾聽了她的故事。”
知道夏雪宜就會提起龍曉雲,林峰忍不住苦笑。
他是需要跟夏雪宜解釋一下,不過卻也不能說的更多。說得多了可能會越描越黑,更可能會讓人有不可控製的臆想。
“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隻是期望有些另外的故事不要影響正題。還是說正題吧,你下一步是怎麽想的,總不能就這樣一直下去吧?”
見林峰點到為止,夏雪宜也自然不好意思說下去,隻能將話題轉了回來。
“當地警方的調查正在積極展開,這三兩天應該會有結果,賈榮榮已經醒過來了雖然現在還不能正常交流,不過隻要她開口應該就是一個重大線索。所以再堅持兩天,再堅持兩天就可以。
這兩天我們必須聚在一起,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更是為了找出凶手。”
林峰就現在的情況,說出自己的想法。
聽林峰這樣說,多少讓夏雪宜覺得安心。
“那你還是覺得凶手,就在我們當中嗎?”
夏雪宜聽出了林峰的話外之音。
“不然呢?之前龍曉雲的,思路沒有問題。在這樣偏僻的地方能夠如此精準的殺掉潘瑋明。當然隻有在這裏的人才真正做的到。”
林峰反問一句,他不明白這麽明顯的問題,到現在夏雪宜還在糾結些什麽。
“你說的是沒有錯,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隻是在之前我們都認為在這個房間裏的人,全部都是潘偉明的好兄弟好同學的情況下。這些人當中的一個突然對潘瑋明下手,他才會猝不及防。
可是現在當我們知道了,他們之間有這麽多的恩怨。而這些恩怨潘瑋明自己當然是再清楚不過的。而且這些所有跟他有恩怨的人,全部都是他招進來的,難道他就不會有一點提防?
想要隨意的偷襲一個截拳道7段高手,真的就那麽簡單嗎?”
夏雪宜說出了心中的疑慮。
“額……那你的意思是還有另外的可能?這……這些之前我真的沒有想過,經你這麽一提醒,這確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疑點。”
夏雪宜的話,讓林峰不由得再次警覺起來。
確實房間裏的人非常熟悉潘瑋明的行蹤,在一定程度上,確實都是最有可能作案的人。可是同樣房間裏所有的人,又都是潘瑋明最為提防的人,他們這樣簡單想要殺掉害潘瑋明,似乎同樣也是有悖常理。
“那麽你認為呢?你認為是怎麽做到的?”
林峰再次開始,很認真的征詢夏雪宜的意見。
“之前我一直都覺得凶手隻是一個人,所以覺得想要這麽簡單的殺害潘瑋明,確實非常困難。
可是如果凶手有很多人呢?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潘瑋明的那些好兄弟好同學,都跟他有過節,如果這些所有的人,他們在來這裏之前,早就已經聯係好了,想要一起除掉潘瑋明。是不是就變得容易很多了呢?”
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夏雪宜再次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夏雪宜的這個想法,看似隻不過是一個大膽的猜測而已。不過就隻是這一個大膽的猜測,卻已經足夠讓林峰驚到後背滲出冷汗……。
集體犯罪,這樣的特定犯罪形勢,林峰當然是清楚的。不過。那個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耿前進張旗幟,還有龍曉雲他們。這和集體犯罪扯上什麽聯係?
當然耿前進和張旗幟,確實是有這樣的可能,龍曉雲呢?林峰下意識的想要把龍曉雲排除在外。畢竟這兩天,跟龍曉雲的相處。尤其是龍曉雲對林峰說的那些話。讓他不會相信龍曉雲是可能犯罪的人。
可林峰同樣也知道,在沒有實際的證明之前。單憑個人的感覺就把某個人排除了,懷疑隊列之外。顯然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在整個案件的分析當中,一旦加入這樣錯誤的決定。就好像是在一個化學實驗當中,偷偷的擅自修改了某個數據。最後就算是得出的結果是自己想要的。整個實驗同樣也要宣布無效。
“確實有你說的這種可能,而且從現在的種種跡象上來看,你說的這種可能性是越來越大的。可是……可是我們沒有證據。並不能把他們所有人全都帶走。而且……如果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什麽他們不想著,趕快離開?畢竟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
在讚同夏雪宜的同時,林峰說出了自己的思考。
“所以現在還不能確定,真是個複雜的排列組合問題。就按你說的,再等一兩天吧,不管是當地警方傳來消息,還是我們這邊的罪犯露出馬腳,應該就在這兩天就能見分曉了吧?”
夏雪宜聽了林峰的話也是點點頭,兩個人在這個問題上算是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