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正睡在原來存放背包的地下,那裏不知怎麽會有一條小溝。老三靜靜的倒在那裏,仿佛已經停止了呼吸,不知何時將背包全部壓在自己身上。可能是夜裏冷的原因,他把背包當作了被子。睡在那裏的老三臉上凝固著一種從昨夜開始就已經消失了的笑容。

這一驚非同小可,昨夜裏老三明明白白地飛入石牆,被急速旋轉的黑色大嘴吞沒。說是去尋找他,但是每個人都已經想到了同一個結果:他已經死了,屍體也絕對找不到了。即便不死,茫茫大漠到哪裏去找,尋找他隻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安慰而已。

看見倒在地上死後還在微笑的老三,大家萬分悲痛和恐懼,站在那裏全都傻了。很久很久,他們才從淚水交加中緩過神來。悲痛的心中有了些許安慰,他能夠安詳愉悅的死去,要比被幽靈和鬼魂嚇死好得多。更何況他仍然沒有忘記朋友,驅動靈魂來向大家惜別。

中秋的表情非常沉重,他想最後再和老三說上幾句話,讓他走得安詳,他俯身將耳朵貼在老三的胸前。忽然,他猛地抬起頭麵向眾人癡癡的傻笑:“啊!哈哈!他沒死,他還活著,老三還活著——”

看中秋那激動和興奮交織在一起的表情,把他的大臉擠得都變了形,大家以為他在開玩笑。就在這時,老三睜開了眼睛,是中秋悶響的笑聲和喊聲將他從夢中驚醒。

老三被興隆和中秋拉著坐起身來之後,搖動著腦袋四下望望說:“這裏是哪兒,我們離開那片綠地多久了?”

大家見老三沒有死,竟奇跡般的從石牆裏出來,並美美的睡在這裏,都破涕為笑,如釋重負,興高采烈的心情一掃昨夜和剛才的霾雲,把他撞入石牆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都說給了他。

老三揉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站了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道:“奇怪,太奇怪了,你們走到了我的夢中。”老三隨後講述了昨夜他飛入牆中的經曆。

昨夜,因為黑色惡箏的怪叫,引發了牆壁奇異的變化,就在興隆欲舉手擊牆之際,老三搶先伸出了手。還未等他用力,他的手就自己飛向石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隻聽“嗡”的一聲,老三立時覺得手臂發麻,身體發軟發輕,然後他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記得好像身體無端地飛了起來,撞過石牆後不知落到了什麽地方,緊接著他就昏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置身一座不知那個朝代的古城中。

那座城中的建築很奇特,曆朝曆代的模式共存,尤其是城裏人的服裝更是五花八門,有漢服、明服還有清服。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這那些奇怪裝束的人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注視自己,老三隻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他在惶惑之中高聲呼喊興隆和小玉等人的名字,卻引來一班人的嘲笑,並舉手向他指指點點,看樣子是說他在發神經。

人在孤獨的時候,會自暴自棄、意誌消沉,流落街頭的荒漠和悲涼感就會困擾自身,就會失去方向、失去自我,失去與命運抗爭的欲望。

老三在城裏自西向東走了一會兒,心緒空空,毫無目的。他以為自己睡著了突然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猛然醒悟。不,我該振作起來,一定要找到他們。他覺得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他又折身向西想尋找一條出城的道路,爬上西麵遠處的高山,也許在那裏能看得遠些。就在他快要出城的時候,在靠近城西的一座高大的建築對麵,他看見了一隻巨大的古箏懸掛在一個廟宇式建築的外牆上,那個建築的招牌是“二月祠堂”。老三看見“二月”兩字,心中一驚,剛剛不是聽小玉講過一個關於“二月”的故事嗎?原來是真的?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細地端詳半天,沒錯,是“二月祠堂”。

一種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老三走進了“二月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