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古箏發出了悲慘淒絕的旋律,五個人立刻頭皮發緊,一股冷氣從頭到腳瞬間貫通,身上一陣寒冷一陣打顫。小玉根本沒有碰到箏弦,那個古箏的弦就自己跳動,並發出一陣陣幽冥般的聲音。那聲音沉悶刺耳,像黑風呼號,像烏鴉嘯叫,像夜貓哀鳴。仿佛具有無限的陰森與哀怨,具有強烈的惡毒與貪婪。小玉的麵孔慘不忍睹,眼睛一眨不眨,口鼻歪斜,傾斜著上身,懸著雙手,就像全身被澆上水後氣溫驟然降至零下五六十度將其凍僵。
其他人想轉身跑開,卻抬不動腳,一個個好比蠟人一樣被凝固在那裏。
如果在平時,他們發現這樣一種奇幻的景象,聽見這種恐怖的聲音,馬上會表現出十足的得意。甚至會隨著這種刺激的音樂聲如狼似蛇,表演一出群魔亂舞的鬧劇。可現在,他們在夜晚的大漠裏,在一個亦真亦幻的房子裏,看著一個沒人撥動的黑色古箏自己在那裏發出可怖的聲音。剛剛已經經曆了那麽多怪事,還有一次驚心動魄的幽火驚魂,就連自己究竟身處何地都搞不清楚,能不為這莫名其妙的箏聲而感到恐懼,那才叫膽大超人。
突然的一驚維持了有一分鍾的時間,這一分鍾裏除了箏聲,別無響動,就連他們身上的血流仿佛都已停滯。
還是興隆率先打破了這種僵化的情景,他雙手握拳,上下左右的活動了一圈,又晃了晃頭,覺得自己還能動,並沒有僵住。他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小玉,示意她站起身來。
小玉從驚恐中站了起來,兩隻手仍是剛才的姿態,眼睛呆滯無光,身體僵硬,活像一個鬼怪影片中身著清朝官服的僵屍。
“啊!”楚妍一聲喊叫,把大家全部從呆滯中驚醒,就在大家轉頭向楚妍望去的一瞬間,幾乎又都同時僵住了。
原來楚妍和大家一起進來的時候,她走在最後邊,她對古箏不感興趣。在小玉專心致誌的端詳古箏的時候,她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左側的石牆,看著那些似浪似雲的壁刻。她總覺得那裏麵隱藏著什麽東西,那種東西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沒有影像卻有一種力量,仿佛是被細細的線條鎖住,拚命掙紮想破牆而出的無色氣團。在小玉講故事之後又去撫箏的這段時間,她的視線離開了那堵牆壁,也被那甚人的箏聲嚇得渾身僵硬。就在小玉像僵屍一樣轉過身來的一刻,楚妍也從剛才的驚嚇中醒了過來,她眼睛的餘光看到了興隆的手電光將小玉的影子映在了那堵石牆上。不是小玉的影子有什麽問題,而是那堵石牆上麵的畫紋在動。一陣陣黑風卷起流沙正在向一個黑色的漩渦裏傾瀉,而且源源不斷。那個黑色的漩渦裏有一隻麵目猙獰的怪獸,正張開布滿血腥而又醜惡的大口,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流過身邊的東西。飛動的流沙裏似乎夾雜著一團團膨脹的氣體,使沙土在縱向的流動中不時發生橫向碰撞。
領略了幾次突襲身體的徹骨寒意,興隆已經對突發的驚險產生了抵抗力,僅僅一個凝神般的思維僵化,轉瞬化解,他慢慢走到那堵石牆邊上,抬起了手……
看見興隆抬手欲觸摸那滿是流沙的石牆,老三也沒有了恐懼感,伸手向牆上拍去。
老三就站在牆邊,興隆的手還未接觸牆壁,他已經一掌擊了過去,隨著一聲嗡響,隻見老三整個身體突然淩空飛起,撞入牆壁,無聲無息地被黑風卷走,瞬間就消失在那個怪獸的大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