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朱元璋所料,此刻的馬皇後雖然表麵上是一臉的平靜,可她的心裏卻早已掀起了巨浪。

就算談不上海上的滔天巨浪,但也可以說是錢塘江大潮了!

“我豬腦子?”

“你一個小小的七品縣官,竟然敢說我是豬腦子?”

“......”

此刻的馬皇後,滿腦子都是徐達他們,尊自己為大嫂的場麵。

說句有點傷朱元璋自尊的大實話,但凡她向徐達他們告狀,說朱元璋欺負她,朱元璋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可就是這麽一個,有著這種逆天實力的皇後,卻被一個七品縣官說是豬腦子。

她能不火大嗎?

她要是連這都不火大,那她就不是個人了!

她可以為了朱元璋受委屈,也可以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受委屈。

可她再怎麽能忍,她也是個有小脾氣的小女人啊!

不得不說,這麽些年以來,隨著她實力與地位的水漲船高,她的忍耐力已經不複當年了。

她很清楚,她之所以有著這樣的賢名,那是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敢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可是現在,這麽一個小小的七品縣官,卻膽敢說她是豬腦子。

現在的馬皇後,可以說是非常的理解朱元璋在葉塵麵前,如此火大,甚至近 乎失控的表現。

如果她是朱元璋的話,她或許早就一巴掌甩他葉塵的臉上去了。

現在想來,馬皇後隻覺得他家重八受的委屈,遠比她大多了。

“為了學到他葉塵的肅貪之法和生財之道,重八身為開國之君,都能忍受至此。”

“我又有什麽不能忍的呢?”

“隻要他葉塵還有那麽點成為忠臣賢良的可能,我就應該忍下去。”

“哪怕打掉了牙,也得吞進肚子裏去。”

想到這裏,馬皇後就在用似有尖銳的目光,看了葉塵一眼之後,勉強擠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緊接著,馬皇後就還算平靜的說道:“說人豬腦子,總得有理由吧!”

“民婦,願聞其詳!”

朱元璋看著此刻的馬皇後,也是多少有些意想不到。

她不是不知道他家妹子的脾氣好,可就算是脾氣再好,也好不到這個地步啊!

現在想來,他隻覺得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發妻。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頭了。

“不對啊!”

“她對咱可沒這麽好脾氣。”

“感情她的好脾氣,都留給了別人?”

想到這裏,朱元璋的臉上,還有了那麽點似有委屈,也似有醋意的神色。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葉塵也給了他對麵的‘朱夫人’一個肯定的眼神。

“不愧是跟馬皇後混過的人。”

“這都能忍住不發火?”

想到這裏,葉塵的餘光,就瞟向了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應天府的方向。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之中,還有了那麽點似有遺憾的神色。

來都來了,卻不能和馬皇後見上一麵,怎能不是一種遺憾?

尤其是以被朱元璋點名誅殺為目標的他,不能和馬皇後過上兩招,更是天大的遺憾!

當然了,他也僅僅隻是覺得有些遺憾而已。

人生嘛!

哪有十全十美的?

再者說了,如果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境遇,真能有機會和馬皇後過招的話,那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因為這足以代表他這一回的作死計劃,不僅以失敗告終,反而還受到了嘉獎。

不說升多大的官,最起碼也拿到了入宮覲見的機會!

要真是這麽個結果的話,對他葉塵來說,那就真的是天都塌了!

想到這裏,葉塵的眼裏,又有了一抹不大明顯的驚恐之色!

他將這種可怕的想法拋之腦後之後,就趕緊一臉平靜的麵對眼前這位,基本上可以代表馬皇後的‘朱夫人’。

葉塵隻是點頭一笑之後,就一臉自信的說道:“當然有理由!”

“朱夫人莫急,且聽我慢慢說來。”

說著,葉塵就一臉認真的說道:“秦馳道的工藝,其實真的不難。”

“夯土千年不長草,是因為用作路麵的土,都是經過晾曬或者炒製和碾碎,以及去除雜草根莖等工序的熟土。”

“這樣的熟土,即便是還有些草木種子,也基本上活不了。”

“除此之外,還會加入進一步抑製草木生長的石灰和白灰等輔料。”

“另外,反複的捶打夯實,也能讓土壤變得幾乎不存在孔隙。”

“即便有少許孔隙,也沒辦法讓植物根莖紮根。”

“再說夯土不積水泥濘的原因,那可就更簡單了。”

“反複夯實的路麵,隻要做出中間高兩邊低的‘龜背’設計,就可以讓路麵的雨水,快速流進兩邊的排水溝渠之中。”

“簡單來說,那便是雨水還沒來得及去滲透,這反複夯實的路麵,就被排走了。”

說著,葉塵又掀開車窗的簾子,隨便指向一個排水溝渠道:“路麵的水,通過排水溝渠,排進密布於這些麥田之間的儲水坑,還算是為這些麥田儲存了部分灌溉用水。”

馬皇後順著葉塵手指的方向看去,還真就看到了一些,肉眼可見的水坑。

這些水坑之間,還用相對細小的溝渠連接,一直連接到路邊的主排水溝之中。

馬皇後看著這一幕,隻是眼睛那麽一眨,就覺得之前所受的委屈,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原因無他,

隻因為這麽點委屈,換來一位少年農作大師,是一筆賺大了的好買賣。

馬皇後看著葉塵,滿意的點頭道:“妙啊!”

“如此一來,這龜背設計的大道,還有了為路邊農田收集雨水的作用啊!”

葉塵也是跟著滿意的點頭道:“聰明,不愧是跟馬皇後混過的人,一點就透。”

以‘朱夫人’的身份,存在於此的馬皇後,在得到葉塵的誇讚之後,直接就開心的笑了。

可那看著自家妹子和自己想殺的人,在這裏‘英雄惜英雄’的朱元璋,就渾身的不自在了。

他趕忙輕咳一聲之後,就似有不屑的說道:“如果雨水不大,確實有這功效。”

“可要是接連不斷的傾盆大雨呢?”

“就算是再多的儲水坑,又能裝多少水?”

“別到時候,淹了麥田,被農民罵上天哦!”

在馬皇後看來,突然開口說這話的朱元璋,真就是要多煞風景就有多煞風景。

可也不得不說,朱元璋這話說得也不無道理。

想到這裏,馬皇後也是再次看向葉塵,期待著他的答複。

馬皇後的眼裏,葉塵隻是白了朱元璋一眼,就當即壞笑一聲。

“你問這麽一個問題,不僅是在自取其辱,還是在給你效忠的皇帝陛下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