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馬皇後那盡是期待與得意的小表情,也是下意識的麵露嫌棄之色。

可緊接著,他也跟著看向這條無異於‘嶄新秦馳道’的大道盡頭。

他並不想承認這條大道,以及大道兩邊的金色麥海,全是他葉塵的政績。

可除了有著‘百裏侯’之稱的縣尊老爺,又有誰有這樣的號召力?

且不說造就他眼前的景象,需要多少財力!

單說需要的人力,就不是哪個有錢的富豪,可以做得到的。

當然了,像沈萬三這種真正可以做到‘有錢能使鬼推磨’的超級大富豪除外。

可這北境之地,有沈萬三這樣的人?

很顯然,絕對不可能有!

隻是他剛想到這裏,就突然眼前一亮。

原因無他,

隻因為他突然就想到了,葉塵在公堂之上,大方承認的‘三年貪百萬之罪’!

如果這罪名得以坐實的話,那他葉塵就是大同的‘沈萬三’!

想到這裏,朱元璋那看向大道盡頭的眼裏,瞬間就出現了一抹飽含殺意的目光。

“咱明白了。”

“這片金色的麥海,就不是你的政績,而是你個人的莊園。”

“整個大同的農民,都是你葉塵的雇農!”

朱元璋想到這裏之後,瞬間就想明白他葉塵是怎麽三年貪百萬的了。

還是那句話,青樓和賭坊確實很賺錢,可也絕對不能成為一個地方的支柱產業。

畢竟願意去青樓和賭坊花銷的人,就是那麽一些固定的人而已。

唯有在農桑之上動心思,才可以做到三年貪百萬。

“一定是這樣!”

“唯有如此,他才能做到三年貪百萬!”

“接下來,咱隻需要進城之後,當著妹子的麵打聽,拿到老百姓的證詞,就可以至他於死地了!”

“......”

朱元璋想到他手底下的官員,竟是這麽一個魚肉百姓的家夥,眼裏便盡是飽含殺意的憤怒之色。

可他一想到這又是一個合理合法的,除掉他葉塵的罪名,他嘴角又揚起了一抹,還算勉強的笑意。

隻是還不等他嘴角的這一抹弧度變得明顯,他們的後麵就傳來了,極不客氣的斥責之聲。

“哪裏來的鄉巴佬,這麽沒見過世麵?”

“要看自己把車停邊上去看,你們把路都擋完了,算怎麽個事?”

“趕緊的讓開,可別耽誤我們進城做買賣。”

“......”

朱元璋聽著從後方傳來的,如潮水般湧來的斥罵之聲,下意識的就要轉身罵回去。

可他剛一轉身,就驚得再次瞪大了眼睛。

別說是北方了,就算是底蘊雄厚的南方城市,也沒這麽多車馬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個路段啊!

朱元璋看著堵在後麵,越來越長的隊伍,總算是知道他剛才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對頭了。

“咱就說這路上,怎麽盡是對向而來的車馬呢!”

“感情咱把這麽多車馬,全堵在了後麵?”

也就在朱元璋回過神來之時,馬皇後就招呼毛驤他們,趕緊把車馬挪到邊上去。

良久之後,這些被他們堵在後麵的車馬,就全部走上了這條直通大同城的大道。

馬皇後看著這一幕,瞬間就覺得哪裏都對頭了。

“重八,”

“這城外便是預示著豐收的麥海,還有這車水馬龍的大道,可想而知,他葉塵治下的大同城,必定不差。”

“甚至,還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呢!”

“我讓你先不殺他,留他一命,跟著過來調查,沒錯吧!”

“你呀,差點就因為你的衝動易怒,讓這百廢待興的大明朝,喪失了一位治世奇才!”

馬皇後看著朱元璋,似有得意,也似有責備的小聲道。

朱元璋麵對馬皇後的顯擺與斥責,並沒有像以往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反駁了再說。

這一回,他隻是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馬皇後看著首先不是反駁,而是虛心接受的朱元璋,也是當即就滿意一笑。

甚至,她還把朱元璋的這種‘成長’,歸功於他葉塵。

想到這裏,她腦子裏那‘朱元璋求著葉塵當未來權臣’的畫麵,又變得真實了一些。

“走,”

“上車,進城!”

馬皇後隻是大手一揮,就很有幹勁的往馬車而去。

可也就在馬皇後轉身之時,朱元璋就當即變臉,並甩了她一個大白眼。

“你這婆娘,可別得意得太早。”

“等你發現全縣百姓,都已經淪為他葉塵的雇農之時,咱看你還怎麽笑。”

“到了那時候,隻怕你哭都哭不出來。”

想到這裏,朱元璋也跟著快步往他的馬車而去。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與大同縣的界碑擦身而過的同時,踏上了這條無異於‘嶄新秦馳道’的大道。

與此同時,這也代表著他們終於進入了,葉塵的管轄範圍。

此刻的馬車之內,

馬皇後隻覺得屁股下麵,幾乎就沒有了明顯的顛簸之感。

馬皇後看著葉塵,滿意的點頭道:“這一路上的顛簸之苦,我是受夠了。”

“要是大明的所有道路,都這麽好的話,像我這樣的體弱之人,不知道要少受多少罪。”

“葉縣,你是怎麽學會‘秦馳道’的修造工藝的?”

葉塵看著麵前這位,足以代表馬皇後的女欽差,真就是有一種‘明人不說暗話’的感覺。

他還有否認這事的必要嗎?

很明顯,

這種在他們看來,需要號召全縣勞動力的大工程,隻有他這個一縣之尊可以做到。

葉塵並不想在他們麵前,承認自己任何的政績。

因為任何的政績,都會成為他回現代獲獎的有效阻力。

可類似於這種,肉眼可見的政績,他也實在是沒有否認的必要。

當然了,他也沒想過否認這事。

畢竟,在他看來,他完全可以讓這些所謂的政績,成為他回現代獲獎的有效助力!

想到這裏,葉塵隻是淡然一笑道:“正如你所說,這道路就是秦馳道的工藝。”

“其實,工藝並不是最難的!”

“最難的,還是大量的人力和財力!”

“隻要有了足夠的人力和財力,就完全可以大力出奇跡!”

葉塵話音一落,馬皇後就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與此同時,朱元璋也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瞬間就變得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