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這一幕,當即就麵露詫異之色。

“這也能行?”

“能活著走出天牢的人,竟是這麽一個既傻又瞎之人?”

“這樣的人,能讓咱求著當未來權臣?”

想到這裏,他看著葉塵這完全被他家妹子拿捏的樣子,真就是越看越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他將來會求著當未來權臣的人,會是這麽一個既傻又瞎的人。

他更不相信眼前這個既傻又瞎的人,將來可以讓他求著當未來權臣。

一直到他看見馬皇後回過頭來,朝著他得意的一笑,他才徹底反應了過來。

“還真被這婆娘說著了!”

“他既不傻也不瞎,他本來就要自己送上門。”

“所以,即便他明知道咱家妹子是故意的,他也會順著演下去。”

想到這裏,朱元璋當即就皺起了眉頭。

“他為什麽要自己送上門來?”

“他明知咱們是暗查欽差,卻自己送上門來?”

“難道,他一開始就是為了讓帝後派親信,跟他一起回大同?”

“他為了什麽呢?”

想到這裏,朱元璋隻是將葉塵這段時間的表現,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目光就變得深邃了起來。

不錯,

他也覺得這或許就是,葉塵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布局!

一個這麽年輕的小夥子,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竟然甘願冒著人頭不保的巨大風險?

說得好聽點,那就是他葉塵膽識過人。

說得難聽點,那便是他葉塵有一顆強大的‘賭徒之心’。

霎時間,‘富貴險中求’這五個字,就出現在了朱元璋的腦子裏。

不僅如此,他還把這五個字刻在了,他對葉塵的印象裏!

下一瞬,他又把‘富貴險中求’這五個字,和他求著葉塵當未來權臣的畫麵,聯想在了一起。

“難道,”

“那就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賭贏了?”

“甚至,他贏得的未來,還超乎了他現在的想象!”

朱元璋越往這個方向思索,那本就愈加深邃的目光之中,殺意也愈加堅定。

原因無他,

隻因為此刻的他,甚至都覺得葉塵麵對未來帝陵,背對著他的真情流露,都是在明知道他就是暗查欽差的情況下,演給他看的。

可隨著那短暫且美好一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子裏,他眼裏的殺意,又不那麽堅定了。

他很難想象,一段虛假的表演竟然可以真實到,讓他發自肺腑的覺得真實。

想到這裏,朱元璋在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葉塵背對著他的真情流露,到底是真是假了!

可即便葉塵的真情流露是假的,他對後世兒女的真情流露,也絕對保真。

不僅如此,他對後世兒女的承諾,還要不折不扣的貫徹一生!

也就在朱元璋如此思索之時,馬皇後就看著葉塵不好意思的說道:“實在抱歉,我買套新衣裳賠給公子吧!”

葉塵聽後,直接就開口說道:“好啊,沒問題。”

馬皇後看著如此爽快的葉塵,也是差點接不上來了。

“你還挺耿直的,都不知道推諉一下。”

葉塵雖不知道馬皇後的此刻的心中所想,但也能從她那短暫的錯愕之中,看出個大概。

“都演成這樣了,我還推諉個屁啊!”

“我不僅不推諉,還要把你接下來的話,給提前說了。”

想到這裏,葉塵直接就大大方方說道:“可是這裏除了官驛就是這家客棧,連匹布都買不到,更別說是成衣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要是順路的話,我們可以同行,到了城裏之後,你再買來賠我吧!”

“不順路也沒關係,等你給我買了新衣裳,我們再分道揚鑣也行。”

正如葉塵所料,這本是馬皇後接下來要說的提議。

她自然知道,葉塵也是為了達到同行的目的,這才把她的話給提前說了。

她隻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家夥竟然真好意思要她的賠償!

也就在馬皇後如此思索之時,葉塵又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別這麽看著我。”

“我就是個窮當官的,這身衣服還是出京之時,一個朋友送的。”

“而你們幾位,一看就是不差錢的富商!”

說著,葉塵又順勢看向桌上的好酒好菜道:“這不,別說你們那桌了,就連你們雇的鏢師,都吃得比我好。”

“我不嫌棄,我和你們同席!”

說著,葉塵直接就向朱元璋所在的主桌,走了過去。

周遭的客商看著這一幕,不說各個都目瞪口呆,也是各個都意想不到。

他們有想過這位年輕的公子,會大度的一笑而過,也可能會推諉一番之後,再接受賠償。

可他們卻萬萬沒想到,這位看著就一表人才的公子,竟然臉皮比城牆還厚。

最為關鍵的是,他還是個當官的!

大明的官員,隻要不是個貪官,確實不富裕!

可哪怕是再窮的官,也不至於臉皮如此之厚啊!

馬皇後倒是不覺得有多詫異,畢竟她知道他的目的,也是為了和他們同行。

她隻覺得葉塵這硬往上湊的操作,頗為意外,也頗為有趣。

“也對,”

“既然大家都心照不宣,還目標一致,走個過場就行。”

“隻是你這過場走得也太......”

馬皇後並沒有把她心裏的話想全,她隻是似有無奈的一笑。

而此刻,

已經走到朱元璋對麵的葉塵,便開始了對他眼前這位‘暗查欽差’的打量。

此人看著已年過四十,眼角雖有風霜,但眉峰卻依舊銳利如刀,一看就是個經曆過風浪的人物。

再看其長相,完全可以用‘滄桑卻不失帥氣’七個字來形容!

“果然是朱元璋的親信,雖然不是朱元璋,但也有點那味道。”

葉塵從外貌進一步確認其身份之後,也沒有率先和他打招呼。

他隻是瞟了一眼,坐在這四方桌右側的毛驤。

別的不說,打手頭頭的氣質,還是很足的!

緊接著,他就回頭看向馬皇後,很是大方的說道:“這位夫人,趕緊來坐啊!”

“你看看這四方桌,就像是專門給我留了個位置似的。”

“本老爺這個官,和你們這些商人之間,盡管隔著‘農’和‘工’兩個層級,但本老爺不嫌棄你們。”

“本老爺願意接受你們的邀請,和你們同席共食。”

“不用這麽受寵若驚,也不用客氣!”

“吃!”

話音一落,葉塵拿著碗筷,就開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